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太阳穴内疯狂搅动。
为什么?
林零扶着冰冷粗糙的管道,指甲深深嵌入墙壁的缝隙,试图用这微小的刺痛来对抗脑海中那片突兀的、令人恐慌的空白。
贝肯斯坦-霍金公式,S = A (kc??/4??G)。
黑洞的熵与其视界面积成正比。
这是每一个天体物理学学生都刻在骨子里的定律,是她研究引力波、探索宇宙终极奥秘的基石。
可现在,这个公式在她脑中变成了一串无法理解的乱码。
她记得它的名字,记得它的意义,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它的具体形态。
就像一个母语是中文的人,突然忘记了“一”字怎么写。
这种感觉,远比□□的伤痛更让她恐惧。
“呕——”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她狼狈地弯下腰,扶着墙剧烈地干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汗珠大颗大颗地从额角滑落,瞬间浸透了她后背的工装。
这是“献祭记忆”的副作用。
系统没有欺骗她,它精准地抽走了她一段关于“宇宙尽头”的记忆,连带着剥离了她对相关知识的直觉性理解。
不行,不能在这里倒下。
林零猛地直起身,强迫自己忽略那阵阵眩晕。
她抬起因缺氧而微微颤抖的左手,用右手食指,在冰凉潮湿的掌心一遍又一遍地默写着刚刚到手的基因修复药剂合成公式。
腺嘌呤、鸟嘌呤、胞嘧啶……每一个化学键的连接方式,每一个原子的精确配比,她必须趁着大脑还能正常运转,将它们转化为肌肉记忆。
幽暗的通道尽头,安全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将研究所内愈发尖锐的警报声彻底隔绝。
巷口的阴影里,一辆黑色的宾利熄了火,静静地等待着。
当林零踉跄着走出巷道,暴露在清晨微弱的天光下时,车门无声地打开。
陆西斯高大的身影如一座沉默的山,挡住了刺骨的寒风。
他只用一眼,就看穿了她平静表象下的惊涛骇浪。
她的脚步虚浮,瞳孔对焦的速度比平时慢了0.3秒,左手不自觉地紧贴着墙壁摸索,这是典型的暂时性视觉空间障碍的征兆。
这不是疲惫,这是认知功能受损。
“陛下。”陆西斯的声音罕见地发紧,他快步上前,脱下自己带着体温的羊绒大衣,不容置喙地将她瘦削的身体紧紧裹住。
织物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强势,瞬间包围了她。
他沉声道:“您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
被温暖大衣包裹的林零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金棕色眼瞳里,此刻竟闪过了一丝罕见的、孩童般的茫然。
她看着眼前这个英俊而冷峻的男人,似乎在努力辨认他是谁。
仅仅一秒,那丝茫然就被钢铁般的意志强行压下。
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攥住了他坚硬笔挺的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小莉亚……”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需要眼角膜。立刻回安全屋。”
回到位于市郊的秘密安全屋时,墙上的投影屏幕立刻亮起。
护士长玛尔塔布满血丝的眼睛出现在画面中,背景是监护仪器刺耳的报警声。
“林小姐!小莉亚……小莉亚她突发急性肾衰竭!医生说……说必须在24小时内注射新药剂,否则谁也救不了她!”玛尔塔的声音带着哭腔,几近崩溃。
“我知道了。”林零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她挣开陆西斯试图搀扶她的手,摇晃着走向房间另一侧的临时生物实验台。
她必须立刻开始配制药剂。
然而,当她强撑着坐到高脚凳上,拿起那支精密的移液枪时,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
枪身上那些清晰的0.1微升刻度,在她眼中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墨点,无论她如何眨眼,都无法准确对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