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径直走到房间中央的主控终端前,直接接入。
悲伤和共情只是钥匙,她没有时间沉溺其中。
她立刻调出了天体物理学中最著名的“三体问题”算法模型,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开始暴力重构那份被加密的基因图谱——将序列中数以亿计的碱基对视为相互影响的引力源,以最稳定的轨道参数,反向推导出它们最原始、最纯净的排列组合!
就在这时,系统警告的红光在她的意识中疯狂闪烁:【警告!
情感共鸣强度不足,解码失败率87%!】
她的模型是完美的,但缺少驱动它的“初始能量”——那份与艾米丽之死同频的悲恸。
她的理智正在抗拒这种无意义的情感消耗。
林零闭上眼,时间仿佛被拉长。
剧痛、疲惫、愤怒……无数负面情绪被她强行压下。
三秒后,当她再次睁开眼时,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小莉亚那双充满恐惧与期盼的眼睛,以及那只被输液针扎得青紫、却依旧冰凉的小手。
她指尖微动,在算法界面中输入了一个全新的修正系数。
“砰!”耳中的微型通讯器传来一阵电流爆音,“渡鸦”的声音第一次出现紊乱,他似乎强行切断了研究所所有的外部通讯,只留下一行冰冷的文字在林零的战术平板上:“维克多在等你心软。陷阱的最后一环,是利用你的慈悲,拖延你的时间。”
林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心软?不,那是武器。
她没有理会解码失败的警告,而是将庞大的数据流瞬间导入了一个全新的物理模型——一个基于她昨夜在公寓用草稿纸推演出的、纸星星的折叠结构模型。
那颗被雨水浸透的纸星星,每一个折痕的角度,都精准对应着基因链在不同能量级下的折叠方式!
她要用最纯粹的物理法则,绕过情感陷阱,强行“折”出正确的基因序列!
数据流如洪流般涌入,屏幕上的三维结构图飞速重组。
当最后一段序列归位的瞬间,全息影像中的艾米丽忽然流下了两行数据构成的眼泪。
紧接着,她的影像骤然扭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维克多年轻时的一页实验室日志。
那潦草的字迹里,写满了为人父的温柔与疯狂:
“若真有人能解开我的‘哀悼协议’,而非暴力破解,那证明此人心中尚存一丝真正的悲悯。那就……就把艾米丽唯一留下的、最完好的眼角膜,移植给第一个被他/她所拯救的孩子吧。”
林零的瞳孔骤然紧缩!
几乎在同一时刻,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叮——“中级基因修复药剂”完整配方已解锁。】
【解锁条件:献祭一段宿主的记忆,以平衡因果律。】
一个鲜红的确认框弹出,没有丝毫犹豫,林零伸出颤抖的指尖,决然点下。
【确认。】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那是她作为时空管理局最高执行官“零”,在选择退休、投身轮回前的最后一刻,所看到的瑰丽夕阳。
无尽的星云在她眼前燃烧,那是她告别整个宇宙的最后记忆。
画面破碎,化为光点,消散无踪。
林零猛地晃了晃头,一种奇异的空虚感在大脑深处蔓延。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但此刻,警报声已经响起,她没有时间深究。
她拔出数据芯片,转身冲入黑暗的通道。
她踉跄着,扶着冰冷的墙壁,脑中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