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德·蒙特伯爵夫人,这位在欧洲社交场上呼风唤雨的女人,此刻正站在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灯下,手中那杯晃动的香槟,如同她精心编织的罗网。
她的声音柔和而优雅,每一个音节都经过精准的算计,既显亲切,又暗藏锋芒。
“今晚,我们为皇室遗传病研究而聚首,更荣幸的是,我们迎来了罗曼诺夫王朝最后的光芒——凯瑟琳殿下。”她的目光如一束精准的追光,穿过衣香鬓影,牢牢锁定了角落里那个身着一袭朴素黑色长裙的东方女孩,“感谢殿下拨冗出席,毕竟……”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让全场的注意力都汇聚于此,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怜悯的微笑:“毕竟,不是每一位潜心学术的学者,都配得上一把王座。”
“轰”的一声,人群中爆发出压抑而心照不宣的轻笑。
这句看似赞美的话,却是一记狠毒的耳光。
它精准地抓住了林零最广为人知的两个标签——“贫困特优生”和“实验室直播里的王座”——将她的学术追求与皇室身份对立起来,暗讽她德不配位,哗众取宠。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林零身上,期待着她的窘迫、愤怒,或是任何一丝失态。
然而,林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金棕色的眼瞳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挤出,正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沈知微。
她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手中端着一杯满溢的香槟,脚步踉跄地冲向林零。
“林零!你没事吧?薇薇安夫人没有恶意的,你别往心里去……”她嘴里说着关心的话,手腕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一歪!
哗啦——
由数十杯香槟垒成的香槟塔瞬间被撞得摇摇欲坠,最顶层的一杯倾泻而下,金黄色的酒液如一道瀑布,精准地泼向林零那条唯一的黑色礼裙!
尖叫声四起,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的眼神。
一个“贫困生”,穿着寒酸的礼服出席这种场合已是勉强,再被当众淋成落汤鸡,无疑是今晚最大的笑料。
然而,预想中狼狈躲闪的画面并未出现。
林零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任由冰凉的酒液浸湿裙摆。
就在沈知微嘴角即将扬起得意的笑容时,林零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反手从旁边一个惊呆了的侍应生托盘上,稳稳取过一杯全新的香槟。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见,她没有质问,没有发怒,只是闲庭信步般地走到大厅中央那盏巨大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下。
她缓缓举起酒杯,将杯身微微倾斜。
刹那间,奇迹发生了。
璀璨的灯光穿过香槟杯的弧度与酒液的折射,在对面一整面洁白的墙壁上,投射出一行清晰、复杂、却又带着某种神秘美感的数学符号——
i??(??/??t)Ψ(r,t) = [-????/2m ???? + V(r,t)]Ψ(r,t)
那是在场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看不懂,却又莫名感到震撼的,物理学界的圣杯之一——薛定谔方程!
“哗——”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几个陪同前来的物理学界宾客更是倒抽一口凉气,仿佛看到了神迹。
用一个酒杯和一片光,现场投影出薛定谔方程?
这是何等恐怖的计算能力和对光学、流体力学的掌控力!
“香槟杯里的量子态,在被观测之前,既湿了,也没湿。”林零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柄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划开沈知微虚伪的面具,“它在坍缩成确定状态前,包含了所有可能性。”
她终于转过身,金棕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望向脸色煞白的沈知微。
“沈小姐,”她的声音清冷如月光,“你连一个简单的波函数坍缩都理解不了,又凭什么来评判我的人生,究竟坍缩成了哪一种确定态?”
智商上的绝对碾压,比任何权势的欺压都来得更令人窒息!
沈知微被这番话噎得面红耳赤,大脑一片空白。
她所有的预案,都是建立在林零会愤怒、会失态的基础上。
可对方却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将她的挑衅化为了一场优雅的学术布道!
极致的嫉妒与羞辱涌上心头,沈知微口不择言地尖叫起来:“你得意什么!你不过是个靠陆西斯大公才能站在这里的……”
话音未落,林零的大脑中,“逻辑预判插件”瞬间启动!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闪过,沈知微接下来那句漏洞百出的攻击,已然清晰地浮现在她的思维模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