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庄园,管家已经在厨房忙碌起来。祁雾把鱼交给管家,拉着文昭宁去洗了手,又倒了两杯热可可。两人坐在客厅的壁炉边,看着火光跳跃,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响,空气中渐渐弥漫开鱼肉的鲜香。
“今天开心吗?”祁雾问,侧身看着文昭宁。
文昭宁捧着热可可,点点头,眼底满是笑意:“开心,比想象中有意思多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下次我们还来凿冰钓鱼好不好?”
“好啊。”祁雾笑起来,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只要你喜欢,明年冬天我们再来。”
烤鱼的鲜香还萦绕在鼻尖,祁雾就牵着文昭宁的手出了门。午后的阳光把雪地照得发亮,远处的雪山在云层下露出连绵的轮廓,像沉睡的巨兽。管家特意叮嘱:“雪山风大,且忌高声,免得惊扰了雪层。”
两人踩着及膝的积雪,一步步往山腰走。风卷着雪沫掠过耳畔,发出呜呜的轻响,除此之外,天地间只剩一片寂静。
文昭宁裹紧了羽绒服,侧脸蹭过祁雾的围巾,鼻尖沾了点细碎的雪粒。祁雾察觉到了,停下脚步,替他拂去雪粒,指尖的温度透过手套传过来,暖融融的。
“冷不冷?”祁雾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这片天地。
文昭宁摇摇头,同样轻声回应:“不冷,第一次见这种风景,我有点激动。”
他们继续往上走,越靠近山顶,风势越缓,视野却愈发开阔。等站在雪山之巅时,文昭宁才真正被眼前的景象震住——连绵的雪峰铺展向天际,云层在脚下流动,阳光洒在雪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整个世界干净得像一幅不染尘埃的画。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赞叹,却被祁雾轻轻按住了唇。祁雾指了指脚下的雪层,又指了指远处的山谷,眼神里带着提醒。文昭宁会意,抿着唇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向这片苍茫的天地。
风掠过他的发梢,他忽然觉得自己像天地间的一粒尘埃,渺小得不像话。那些曾经盘踞在心头的不安与惶惑,在这片壮阔的景象面前,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祁雾察觉到他的怔忪,伸手揽住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两人并肩站着,俯瞰着脚下的云海与雪峰,呼吸都放得极轻。
“是不是觉得,人在这样的天地里,实在算不得什么?”祁雾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阵风拂过耳畔。
文昭宁点点头,喉咙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柔软。
他突然理解了苏轼在《前赤壁赋》里写的:“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文昭宁小声的说:“以前读只觉得是文字,今天站在这里,才算真正懂了。”
祁雾转头看向文昭宁,阳光落在文昭宁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眼神里盛着与这片天地相融的温柔。
“好在,我能和你一起,做两粒依偎着的蜉蝣。”
祁雾的声音很温柔,文昭宁却鼻尖一酸,他伸手抱住祁雾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祁雾身上的雪松香气混着阳光的味道,让他觉得无比安心。风还在吹,雪还在闪着光,天地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相触的体温,和彼此间轻得像耳语的心跳。
回到庄园时,暮色已经漫过了雪峰,给白色的屋顶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蓝。祁雾牵着文昭宁的手踏进门,玄关的暖光瞬间裹住两人,驱散了一身的寒气。
换身衣服,我去煮红酒。”祁雾替他解下沾着雪沫的围巾,声音里带着暖意。
文昭宁点点头,上楼换上柔软的家居服,再下楼时,就看见祁雾正站在厨房的岛台前忙碌。铜壶搁在小火炉上,他正往里面切橙子片,旁边摆着肉桂棒、丁香和几颗圆润的冰糖。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温和的轮廓,空气里已经飘着淡淡的果香。
文昭宁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需要帮忙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刚回暖的慵懒。
祁雾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嘴角弯起:“不用,你乖乖等着就好。”他抬手,拿起一片切好的橙子,递到文昭宁嘴边,“尝尝甜不甜。”
文昭宁张口咬下,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他看着祁雾往铜壶里倒红酒,暗红的液体漫过橙子片和香料,小火苗舔舐着壶底,很快就有氤氲的热气冒出来,混着酒香与肉桂的暖香,弥漫了整个厨房。
“火要小一点,不然会苦。”祁雾低声说着,伸手调了调炉芯,侧头看见文昭宁正盯着铜壶发呆,忍不住笑了,“馋了?还要等一会儿。”
文昭宁摇摇头,脸颊贴着他的后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道:“就是……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个。”
祁雾失笑,“我也不是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董事长,没接手祁氏之前,我一个人在国外,什么都要干。”
说话间,铜壶里的热红酒已经咕嘟咕嘟地冒起了小泡,浓郁的香气愈发醇厚。祁雾关了火,拿过两只高脚杯,递了一杯给文昭宁。
两人捧着杯子,走到客厅的壁炉边坐下。火光跳跃,映得两人的脸颊暖融融的。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沙沙地敲着玻璃,屋内却满是酒香与暖意。
文昭宁靠在祁雾的肩上,看着跳动的火苗,轻声道:“今天真的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