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苏黎世机场飘着细雪。管家驱车来接时,黑色林肯的车顶已经积了一层薄白。
车子驶离市区,往庄园去的路上,窗外的景色渐渐换了模样——平原上的草地覆着雪,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脉银装素裹,连绵的雪峰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倒比夏日的花海多了几分壮阔。
“快到了。”祁雾握紧文昭宁的手,指了指前方。穿过一片落满雪的松林,白色的石质庄园赫然出现,铁艺大门上没有了藤蔓缠绕,只挂着两盏铜制灯笼,橘色的光映在雪地上,暖得格外显眼。
车子驶进门内,文昭宁才发现,原本种满栀子花的花园,此刻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修剪整齐的花枝被雪压弯了腰,露出深褐色的枝桠,倒有种别样的疏朗。
“会不会失望?”祁雾侧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询问。他希望文昭宁会喜欢这份礼物。
文昭宁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不,这样很好。”雪后的庄园安静极了,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沙沙声,空气清冽得让人忍不住深呼吸,“比想象中更安静。”
庄园主楼的暖气很足,刚进门就驱散了一身寒气。管家已经备好了热可可,袅袅的热气氤氲着。祁雾拉着文昭宁坐在客厅的壁炉边,火光跳跃着,映得两人的脸颊都暖融融的。“先烤烤火,我带你去看房间。”
二楼的卧室正对花园,落地窗外就是一片白雪皑皑。文昭宁走到窗边,看着雪地上偶尔掠过的飞鸟,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祁雾的声音:“暖房在一楼西侧,里面留了几盆盆栽栀子,虽然没开花,但叶子还是绿的。”
他转身,看见祁雾手里拿着两件厚厚的羽绒服:“换上这个,我们去外面走走?”
文昭宁接过羽绒服穿上,领口和袖口都衬着柔软的绒毛,暖得很。两人并肩走在花园的小径上,积雪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祁雾怕他滑倒,一直牵着他的手,力道适中,却让人安心。
“你看那边。”祁雾指了指庄园后面的湖,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着天空的蓝,“等明天,我带你去冰上走走,管家说湖里有鱼,我们可以凿个洞钓鱼。”
文昭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雪峰倒映在冰面上,景色壮阔又宁静。“你以前来过这里?”他问。
“去年冬天来过一次,只有我一个人。”祁雾笑起来,眼底的光比雪光还亮,“我喜欢这里,因为这里冬天没什么人来,现在正好适合我们待着。”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文昭宁,“这座庄园是你的,无论春夏秋冬,只要你想来,我就陪你。”
文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在冷空气中泛起淡淡的红。他抬手,轻轻抚上祁雾的脸颊,指尖触到微凉的皮肤:“祁雾,谢谢你。”
“谢我什么?”祁雾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呵了口气,暖着他的指尖,“谢我给你一座落雪的庄园,还是谢我愿意陪你看雪?”
“都谢。”文昭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认真,“谢你把我放在心上,谢你给我这么贵重的礼物,谢谢你爱我。”
祁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得一塌糊涂。他俯身,吻上文昭宁的唇,带着雪后空气的清冽,却格外温柔。文昭宁闭上眼,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回应着这个吻,雪落在两人的发梢,轻轻融化,凉丝丝的,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雪峰顶,祁雾就把文昭宁从暖融融的被窝里捞了出来。“起了,今天带你凿冰钓鱼。”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指尖却温柔地拨开文昭宁额前的碎发,“管家已经把工具准备好了,再晚太阳晒化了冰面表层,反而不好凿。”
文昭宁揉着眼睛坐起来,窗外的雪地里已经泛着一层金辉,庄园后的湖面结着厚实的冰,像块嵌在雪地里的巨大蓝宝石。他慢吞吞地穿上祁雾递来的厚毛衣和防水冲锋衣,领口、袖口都被祁雾仔细掖好,连手套都是加绒的,指尖触到内里的绒毛,暖得让人不想动弹。
“会不会很麻烦?”文昭宁跟着祁雾下楼时,还在嘀咕,“万一凿不开冰,或者根本没鱼怎么办?”
祁雾笑出声,顺手拎起墙角的工具袋,里面装着冰凿、冰钻和折叠鱼竿:“放心,我去年试过,这湖里的鳟鱼多得很。实在钓不到,我们就当在冰上晒太阳了。”他弯腰,替文昭宁系好雪地靴的鞋带,指尖蹭过他脚踝的皮肤,“走慢点,雪地里滑。”
两人踩着积雪往湖边走,脚下的雪咯吱作响,远处的雪峰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空气清冽得吸一口都觉得肺腑舒畅。管家已经在湖边选好了位置,用木桩做了标记:“先生,这里的冰厚足有半尺,很安全。”
祁雾先把折叠小马扎撑开,让文昭宁坐在背风处,自己则拿起冰钻,对准标记的位置开始发力。冰钻的螺旋刃钻进冰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碎冰屑溅出来,落在祁雾的肩头和发梢,他却浑然不觉,额角很快渗出薄汗,鼻尖也冻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