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昭宁感觉脑子里有一只土拨鼠在尖叫，这待遇太高了，他看小说的时候觉得这些霸道总裁过的真爽，轮到自己，只想脚趾扣地。

文昭宁赶紧钻进车里，这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文昭宁怕他把地扣穿了，他们连人带车掉下去。

祁雾坐进车里，等司机关上门。扭头看向文昭宁，笑道:“你刚才...很灵活。”

文昭宁羞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吗？”

这个祁雾真是大大的坏，懂不懂什么叫看破不说破啊。

祁雾抬手按下按键，车内的隔断挡板缓缓升起，将前后舱彻底隔开。他特意让司机开了这辆迈巴赫，就是清楚文昭宁在陌生人面前放不开。

果然，挡板一升上去，文昭宁立马就放松下来了。

祁雾朝文昭宁挑了挑眉，意思不言而喻。

文昭宁瓮声瓮气地说:“怎么了？你有意见啊”

随后文昭宁清咳两声，解释道:“我不是社恐，我就是在陌生人面前放不开。”

祁雾表示理解，他之前在国外学过心理学。

文昭宁这种社交行为对应着心理学中的脆弱性自恋。——本身自认优越、颜值能打，越在意自己的完美形象，在陌生人面前越怕出错露怯，反而放不开，本质是怕破坏自己在他人眼里的帅气人设。

通俗来说，他觉得自己高冷时候的样子更帅一点。

所以祁雾笑着回应:“你本来就帅到扎眼，随便怎样都好看，根本不用端着。”

祁雾这小嘴跟抹了蜜一样，直接就戳中了文昭宁的心巴。

文昭宁脸颊发烫，别扭地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蓬松的羽绒服里，耳尖却藏不住泛红。祁雾也太会说话了，他认识祁雾半年，一点缺点也没发现，真是一个完美的人。

文昭宁上次坐飞机出去玩还是高一暑假的时候，自从江南溪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他也没有了出去玩的兴致。

文昭宁贴着舷窗望出去，机身攀升后，A市的楼宇渐小，天是清透的冷蓝，云絮疏朗。越往南飞，天色愈发澄澈透亮，云团绵柔蓬松，铺得漫无边际。

他想起自己高中时期看过的一本书，里面提到:当一个人不再像井底之蛙般困于方寸，把目光从眼前的琐碎移开，去踏遍山河、丈量天地，才会懂世界有多辽阔。见过山间云海翻涌，便知烦恼不过尘埃；听过海浪拍打礁石，才懂心胸该似江海。

文昭宁记得那天晚自习，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老师忽然推门进来，脸色沉得吓人，低声叫走他和江北澈。

走廊的冷风灌进校服，老师说江南溪车祸去世了，江爸江妈让他们去医院看江南溪最后一面。

那一刻世界瞬间静得死寂，血液仿佛冻住，指尖攥得泛白，眼前阵阵发黑，那是他这辈子最窒息的绝望，天好像塌了一块，再也补不回来。

故去的人永远停在最鲜活的时光里，成了活着的人再难企及的圆满。

所以当他穿进书里，得知江南溪还活着，他就无法承受江南溪再受到任何伤害。

文昭宁轻垂着眼，指尖蜷了蜷，暗忖是自己钻了牛角尖。江南溪向来坚韧鲜活，内心强大，断不会把自己活成小可怜。

倒是自己，整天焦虑这个，焦虑那个，没有意义。

文昭宁转头看向祁雾，他既然喜欢祁雾，也看出祁雾喜欢他，那他就应该表白啊。

他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任务，或许也已经在现实死亡，他应该也接受这个事实，面对当下，即使这个接受的过程很困难。

文昭宁打算等忙完冬季运动会和期末考试，他就正式向祁雾表白。

咱们S市出来的孩子是这样的，不管干什么，都大大方方的。

文昭宁就这样，在祁雾闭目养神的过程中，完成了自我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