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驰野：“……要你管。”

接下来是熊仄的体能课。大块头今天格外认真，站得笔直，声音洪亮：

“体能是基础！没有体能，什么战术、什么枪法，都是空谈！现在，全体都有——俯卧撑准备！”

新兵们趴下。熊仄开始计数：“一！二！三！……”

他一边数，一边在队伍中走动，纠正动作。走到一个动作不标准的新兵身边时，他蹲下身：“腰挺直！屁股别撅那么高！”

那新兵脸憋得通红，努力调整。

熊仄站起来，继续计数。阳光照在他脸上，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场边，顾驰野对虎擎苍说：“你看，认真起来还是挺像样的。”

虎擎苍哼了一声：“他要是敢再讲故事，我今晚就吃熊掌。”

下午是杜磊的隐匿课。

训练场角落布置了一片模拟丛林环境——灌木、掩体、伪装网。杜磊站在前面，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隐匿，不是躲猫猫。是利用环境，是融入环境，是让敌人从你身边走过都发现不了你。”

他开始讲解基础技巧：如何选择掩体，如何利用光影，如何控制呼吸。

讲着讲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开始打架。

“……所以，在夜间行动时，要注意……”杜磊的头一点一点的，“……红外线……热成像……呼……”

他睡着了。

站着睡着了。

新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一颗小石子破空飞来，“啪”一声打在杜磊肩膀上。

杜磊一个激灵醒过来，茫然地眨了眨眼，看见墨笙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手里还捏着几颗石子。

“继续。”墨笙说。

杜磊揉了揉眼睛，清清嗓子：“……抱歉。刚才说到哪了？”

新兵里有人小声提醒：“热成像。”

“哦对，热成像……”杜磊继续讲，但声音还是很轻，很慢，像在念催眠曲。

场边，虎擎苍扶额：“这课能上完吗？”

顾驰野想了想：“要不让墨笙在旁边扔石子？效果好像不错。”

虎擎苍：“……行吧。”

一天的训练结束，新兵们累瘫在训练场上。太阳已经偏西，金色的余晖洒在每个人身上。

虎擎苍集合队伍：“今天只是开胃菜。明天开始，训练量翻倍。现在，解散。”

新兵们拖着疲惫的身体，互相搀扶着走向食堂。

教官们留在训练场，收拾器材。

熊仄凑到顾驰野身边，小声问：“顾哥，我今天……还行吧？”

顾驰野看了他一眼：“还行。没讲故事。”

熊仄松了口气。

“但是，”顾驰野补充，“老大说，你再犯错，今晚吃熊掌。”

熊仄：“……”

他哭丧着脸去找虎擎苍：“老大，我、我今天很认真！”

虎擎苍正在收幕布，头也不回：“嗯。”

“那、那熊皮地毯……”

“暂时不用。”虎擎苍说，“看你表现。”

熊仄如蒙大赦，屁颠屁颠跑去帮忙。

夕阳下，训练场渐渐安静下来。

顾驰野和虎擎苍最后离开。两人并肩走着，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累吗？”虎擎苍问。

“累。”顾驰野实话实说，“带兵比出任务累。”

“正常。”虎擎苍说，“但值得。”

顾驰野看向那些新兵离开的方向。那些年轻的身影，虽然疲惫，但眼睛里已经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是敬畏，是恐惧，但也有一丝……渴望。

渴望变强，渴望成为录像里那些人。

渴望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在这里，对下一批新兵说：“看好了，这就是你们要成为的。”

“嗯。”顾驰野说，“值得。”

两人走进食堂。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新兵们埋头吃饭，饿坏了。教官们坐在另一区，熊仄正在讲今天训练时的趣事——当然，没敢提杜磊差点睡着的事。（杜磊会报复他）

顾驰野打了饭，在虎擎苍对面坐下。

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低头。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基地的灯光次第亮起，照亮了这个他们为之奋斗、为之流血、也为之传承的地方。

新的一天结束了。

但新的故事，正在这些年轻人身上，悄然开始。

就像一年前的顾驰野。

就像很多年前的虎擎苍。

一代又一代。

顾驰野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

虎擎苍看着他：“吃饱了？”

“嗯。”

“那走吧。”虎擎苍起身，“回去写明天的训练计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