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贵紫红的脸上渗出汗珠,“王爷这可冤枉咱们了,咱们都是为了……”
“一点儿也不冤!”肃王打断他,“你们不是有能耐吗,那就使出来。——拉下去示众,三日后斩首。”
黄胡王三人被张锐押到了于县南门外。
三人恶行处决的榜文由狄知县亲笔拟定,衙吏抄写后贴了出去,与招募民夫的帖子并排。
起先只有几个人偷偷看,渐渐就有人围观,议论。
议论最多的是,“真要杀三霸?”
这也是狄知县最担忧的。
他倒不是怀疑肃王的决心,而是担心行刑时有人闹法场,杀不成,于是要将所有兵卒集中起来。
却被肃王拦住,“用不着。”
“用不着?”狄知县很是纳闷,还要问什么的,肃王已起身,说声“去看看”就带着徐安张锐等人离开了。
* *
今天是三人示众的最后一天。
连日来,肃王不许其家人近前照看,水米不沾的,三人跪都跪不住,趴倒在地,奄奄待毙。
此时肃王登上城楼,见三人正跟守兵求情,想要喝些水。
“一碗水,一两银子,如何?”胡胜道。
守兵踢了他一脚,“你的命就值一两银子?”
胡胜恨道,“休要贪心。老夫死不了,等老夫活转来,定要报今日之仇。”
话音未落的,远处传来马蹄声。
肃王抬眼,见尘土滚滚,隐有白色狼牙旗帜。
“总算来了。”他点点头,命身后卫兵准备。这些卫兵是他的亲卫,一共二十人,分为前后两队。
“王爷,您在此守候,让末将去会会他们。”张锐道。
“务必小心。”肃王拨了十个卫兵给他,又叮嘱了几句。
说话间,马蹄声大响,肃王抬头,就见马队已快到护城河。
马上人个个披发提刀,穿着粗布短褂长裤,面上涂抹黑红油彩,口中喊打喊杀。
却是一队土匪,目测有五千之众。
看着匪众冲来,距离护城河八丈,六丈,五丈,三丈。
“放箭。”肃王道。
箭如雨下,一轮接一轮,闪避不及的匪贼中箭落地,落河,也有马中箭,将主人掀翻在地,被后面的马蹄践踏而亡。
情状惨烈。
但匪贼们毫不惧怕,仍是奋勇前冲。
城门打开,张锐带人,骑马杀出。
“掩护。”肃王道。
箭雨往后落去,前面的匪徒与张锐接刀砍杀。
张锐十一人,都是一顶百的好手,很快就杀住了匪贼的进攻,接着开始反击。
匪贼见势不好,分队去抢黄胡王三人。
徐安在城楼瞧见,张弓搭箭,一弓三箭,将三人射杀。
“撤,撤!”匪众中有人大喊。
旋即众匪纷纷拨转马头,往回走。
“不许走了一个。”肃王道。
卫兵们调整射距,发箭追杀,张锐十一人,提刀追击。
徐安忍不住了,请命加入,肃王允。
这场追杀持续了一个时辰,直追到大于山下。
所有来犯匪众全部斩杀,血水染红了于水,夕照下,如一匹红绸。
“山上的跑了。”张锐回报,递上清缴单录,“匪寨也给他们自个烧了。”
肃王让狄知县带人,抄没黄胡王三家,责令其家人改过作新,若再有歹行,定责不恕。
得信的百姓,立即走去衙门,纷纷报名作夫,修筑堤坝。
“多谢王爷,替于县百姓做主。”狄知县封好卷宗,认真跟肃王道谢,“只黄胡王三家的银子,修堤都用不了,节余的,下官想建慈济院,给孤儿、孤老以养护。”
肃王同意。
“对了,下官还撰文一篇,记载此次剿匪壮举,请殿下过目,无碍的话,下官命人刻石树在护城河边。”
“这就不用了。”肃王淡声,“把石头省下,留待他用。”
“殿下——”
“就这么定了。”肃王断然道,看看天上将圆的月亮,“中秋佳节,你们于县可有甚么讲究?”
狄知县想了想,道,“跳太平。”
“怎么说?”
见肃王很感兴趣的样子,狄知县仔细解释了一遍,并邀请其参加。
“合适吗?”肃王有些犹豫。
“合适啊,大家都参加的,很热闹。”狄知县笑道,“下官年迈,都不推辞,殿下正值英年,更要一起。只要参加过一次,您定然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