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
十几头大象,铜墙铁壁般稳稳向前,刀枪不入,惊得战马狂乱奔退,兵士人人丧胆。
有被掀翻在地的,来不及闪躲,就成了象蹄下的肉泥。
与此同时,箭雨袭来。
象队后的占国兵,只在腰间裹块皮子,头发散乱,手持长弓,边射边发出怪笑,好似一群疯魔。
肃王昌允看着,一面命人鸣金收兵,一面搭弓急射象眼。
嗒,嗒,箭无虚发。
哞,哞,中箭的大象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甩头甩尾,甩蹄乱踏,整齐的象队开始散乱。
有象掉头下河,朝对岸走去。
占国兵惊愣,复要驱象前攻,却被象用鼻子卷起,一个个扔进水里。
惊呼惨叫声不断。
手中的箭全部射出,肃王收弓,命人放炮。
炮声震天,人人捂耳,失了眼目的大象再不敢向前,纷纷后退,彼此冲撞,有倒地的,有撞落河中的,有折断象牙的。
哞叫声一片,河水被搅浑,占国兵四散,抱头急窜。
“王爷英武!”得救的士兵纷纷跪地叩首。
肃王面色如常,让众人起来,收敛同袍,小心防御,然后就打马赶回了大帐。
陈卓武如此快的反攻,出乎意料,象队如此大威力,更是意想不到。
不过十几头大象,兵士们就无还手之力,一旦深入占国,定然会遭遇更多的大象,到时……
肃王想着,眉头微蹙。
“王爷,林老爹来见。”徐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
林老爹就是那日要做向导的老渔夫,年过花甲,从脸皮到身上,都是一个颜色,油光的黑,精精瘦。
“大将军,要退象队不难。”入帐见礼后,他立即道,“象怕狮子,只要去高州山里捉两头狮子来,象队不攻自破了。”
“捉狮子?”徐安惊讶地喊出了声。
肃王默然,片时才道,“老丈说的是,大象怕狮子,但不一定用真狮子。”
林老爹愕然,不解地看着他。
肃王笑笑,压低了声音。
“这样可行?”徐安眨了眨眼。
“试一次就知道了。”
* *
“废物,废物,都是废物。”见兵卒溃败而归,陈卓武气得抽剑乱杀。
本来,想趁尚国大军立足未稳,杀个回马枪,只要得胜,那么他就有法跟父王,跟朝臣交待,也就能继续进攻。
可现在,连象队都被击败了。
他要如何对抗肃王呢?
肃王没有班师,定是要攻入占国的。
陈卓武看着沥血的剑,就要自刎,却被部将拦下。
“二王子,万万不可。”部将道,“胜败兵家常事。我们还有三万人马,尚可一战。”
部将的声音一低,“若要议和,也是成的。只要修书一封给尚国皇帝,那皇帝向来怀柔,又跟国王有多年交情,定会命肃王撤兵。”
“这次求了,那以后呢?”陈卓武一脚踢翻部将,“再敢说一个和字,就斩了你祭旗。”
说完,出了山洞,走到后山,一个猛子,扎进水潭里。
良久,浮出水面。
陈卓武大口喘气,脑筋却渐渐冷静下来。
对,还有三万兵马,还有几百头大象,全部压上去,跟肃王决一死战。
当夜,他就调遣停当,又宰牛宰羊犒赏众兵,并许下重赏。
第二天清晨,即鼓兵前进,象队当先。
他执剑坐在象背上,一身黑袍,袒露右肩,头发编成无数小辫又束起,猩红的眼直直望着前方。
占河在日光下静静流淌,波光粼粼,一只红嘴蓝鹊掠过水面,飞向天际。
河对面,尚国兵士正在巡逻。
陈卓武眸光一凛,驱象下河。
几十头大象踏水,激起水花无限,河水与大地同时震动。
那巡逻兵看见,先是一怔,旋即吹响了号角。
陈卓武冷冷一笑,命兵士备好弓箭,待尚国军队出现,立即万箭齐发。
马蹄声传来,整齐的,雷动的,瞬间就到了面前。
来的是,是一队“狮子”。
陈卓武愕然,只见马头上套着狮形纸袋,马背上的人披甲提刀,戴着狮形面具。
占国兵亦是大吃一惊,惊得根本拉不开弓。
当然,他们也没有机会开弓了。
狮子队并不停驻,直接冲下了河。
此时象队已到了河心,看见群狮,顿时惊慌乱奔,掉头往回走,把占国兵队冲了个稀里哗啦。
混乱之际,尚国骑兵,提刀砍杀。
占河水开始变红。
陈卓武从象背上立起,他的坐象被同伴撞到,卧在了水中。
周遭混乱不堪,他却全然不顾,因为他的眼中只有一个人。
肃王。
肃王仗剑停马岸边,没戴面具,银甲金凯,日光下分外醒目。
他正看着陈卓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