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怎么就没发现,这不是让文大人破费嘛!
许棠就要去还的,却被云晓按住,“这是大人赏你的,你还就是打大人的脸,也还不上,没人收。谁给你的,你知道吗?”
就是不知道才疏忽了。
思来想去,只能暂时作罢。待以后有机会了,再行答谢不迟。
* *
辞别文尚书,肃王昌允径直回了王府,将到府前,就见徐安迎了出来。
本就欢喜的昌允更加高兴,徐安,张锐,他的得力干将都齐了,但面上不显,如常无异。
三人进了书房,侍奉昌允更衣毕,徐安开始汇报差事结果。
冯氏已到利州,与儿子团聚,隐姓埋名,耕田生活。
海月收葬在三峰县她父母墓地之旁,为安全计,没有立碑,也没有起坟。
他做事可靠,差事从无差错,这次亦然。
昌允听着,轻轻点头。
徐安又禀复两个新消息。
一个是毒杀占国王子案,大理寺已经结案,查了这些天,无有进展,而陈厚文已经亡故,再拖下去并无意义,今日大理寺卿陆让已经进宫面见陛下,陛下准了。
“此事,全凭你二人机警。”昌允道。
那日在万里厅上,海月一出现,昌允就认出了她,当即想到了福康。
而徐安、张锐也认了出来,继而都想到了她的乳母冯氏。
于是不用昌允吩咐的,守在厅外的两人当即分头行动。
一个截断了海月的话,一个赶去三峰县善后。
“需得重赏。”昌允又道。
徐安、张锐立即跪地,辞谢,说都是王爷教出来的,能效力已是荣兴,再无他想。
昌允坚持,让两人记得去管家处各领纹银百两。
“都起来。”
立定后,张锐开始讲说半个时辰前收到的请帖。
“天籁坊又送了信来,说有新到的竹箫,请王爷赏鉴。若王爷不去,他们老板将登门拜访。”
这么缠磨不休的,昌允有些头疼,想了想,就让备马。
早晚要挑明的,那就趁早的好。
天籁坊在西市最宽的一条街上。昌允三人到时,已是黄昏,铺前都挂了灯笼,白耀耀的光下,人影幢幢,车马不断。
这是戌时闭市前的热闹。
三匹马停驻,就有老板带着伙计迎出来。
天籁坊铺面不大,异常整洁,且有上下两层。昌允把一层的箫笛扫一遍,没有吭声,老板立即就请他上二楼。
徐安、张锐要跟上去的,却被两个伙计拦住,请两人吃茶。
“无妨。”见两人要动武,昌允淡淡开口,“我略看看就下来了。”
二楼有两个房间,昌允被引进了最里面的那间,是个静室,布置的很是简洁,一榻一几一画而已。
榻上有桌,桌上放棋盘棋子。
香几在墙角,上面一只铜炉,炉里熏着沉水香。
画挂在榻对面的墙上,是《列子御风图》,吴道子的笔法,仙气飘飘。
只开一窗,正与门对,窗外是一条夹道,夹道那面的墙很高,没有点灯,看不出是做甚么的。
昌允看了一圈,就在榻上坐定,对那侍立的老板道,“箫呢,拿出来吧。”
“王爷请稍等。”
老板退了出去,片时,房门又被推开,昌允抬头,就看见了一张紫红的脸。
紫红的脸上杀气腾腾。
“右相何时改做丝弦生意了?”昌允淡声道,“看来朝务不够忙。”
“一直都做,王爷不肯下顾,常某只能奉请了。”常青上前两步,立定,他穿着黑色长袍,人生得高大,又有些发福,看起来,如一堵墙。
“本王已有紫竹箫,不需要新……”
“王爷,您已经错过一次机会了,这次绝不能退让。”常青打断肃王,“老臣都筹划好了,只要您肯点头,我们将一击取胜。”
“血溅宫城,尸堆京师,父兄决裂,何来胜?”
“您不动手,太子就要动手了。”
“那是他的选择。”肃王的声音淡淡的,面色毫无波澜,“本王只做本王该做的,足矣。”
话音未落的,常青噗通跪地,“太子德薄才疏,不配为人君,王爷真的忍心将大好河山让给他吗?让万民涂炭?”
“大人过虑了。太子只是多疑,但处理政务并无不妥,假以时日,他会福泽百姓。”
说完,肃王立起,“以后本王不会再来,大人也莫要相强。结交亲王的罪名,大人担待不起。”
房门又打开了,那老板进来,扶起跪在地上的人,“大人,接下来怎么办呢?”
“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常青攥拳,示意老板近前,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肃王,要不要——”老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用,”常青长长一叹,“他是君子,断不会做告发之类的卑鄙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