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圣上共有十四位皇子,个个都英俊不凡。若要排个高低,首屈一指的便是这太子。
不像别的皇子需在军营历练,他一直都在宫城,锦衣玉食,又受硕儒教导,英俊中更多了一份儒雅。
俊雅如他,受无数女子倾慕。他也知道,于是看着那盈盈目光,不由轻轻一笑。
对方没有反应,还是盯着自己,似乎失了魂魄。太子更得意,将要说甚么的,就听一个喊声响起。
“真是鱼胆毒?”
“是,”太医还要说甚么的,就被陈卓武的喊声截住。
“谁敢毒害我王兄!”
他本是伏在榻侧,此时立起身,冷冷地瞅尚国诸人一圈,最后盯住太子。
“太子殿下,你们就是这样保护客人,保护公主驸马的吗?”
“二王子息怒,此事本宫一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给大王子一个交代。”
“哼,你们尚国最擅包庇遮掩,”陈卓武道,“我要亲自查,亲自审,亲手揪出真凶,将其碎尸万段。”
“不知二王子要怎么个查法?”太子冷了声。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查一遍。”
这分明是将太子等人都当成了疑犯。这就过分了,礼部尚书文远当即上前一步,“二王子,按照礼节,案件当由事发地官府办理,您有知情权。”
陈卓武好像没听见,又说了一遍,“我要亲自查!”
不知进退的蛮夷,太子看着他,片刻,望向了陈耀,“贵国确定要这么做?”
陈耀看看太子,又看看陈卓武,榻上的陈厚文,低声道:“查,当然是要查,但具体如何查办,还请太子定夺。”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闪进厅门。
“不用查了,毒是我下的。”
一语惊起千层浪,众人齐齐扭头,望向来人。
是个女子,单螺髻,青布衫,青布裙,袖子挽起,绑着臂绳。
“你?”陈卓武盯住她,“真是你?”
“海月,不可胡说。”顾承恩急道,声音因震惊而微颤。
许棠也惊得睁大了眼睛,她的伙伴,怎么会是凶手!
“大人,真的是我。”海月一面说,一面往前走,“那鱼胆是我早就碚好,碾成粉,下在大王子专用的酒壶里。”
海月是珍馐蜀厨娘,擅长做鱼,今日的鲥鱼脍就出自她手。她的确有拿到鱼胆的条件。
至于陈厚文所用酒壶,乃是银制,壶盖嵌红宝石,也是一早就定下的。这在光禄寺中不是秘密。
今日去厨下吩咐时,她正在帮着擦拭酒器。
但她为甚么要这么做呢?
顾承恩想不通,将要问的,就见海月忽地拔出了刀,直扑陈厚文,“你必须死,只有你死了……”
当啷,刀落在地上,与此同时,海月也扑在地上,右手鲜血直流,腿弯上扎着把匕首。
众人吃了一惊,接着就见张锐飞身入内,一把扣住了海月脖子。
“不可伤她性命!”太子急道。
“让她说话。”陈卓武立即道。
张锐松手,抓着海月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来。
众人又是一惊,只见她五官狰狞扭曲,血从口中流出,滴滴嗒嗒地落在衣襟、地上,两片血唇犹是张着,却再说不出话。
“你给她下毒,你这是杀人灭口!”陈卓武冲张锐大喊。
“不是末将。”张锐望着那张怒脸,“我只是制止她作恶,并未下狠手,可以请人验看。”
太子眸光一闪,看默然不语的肃王一眼,命东宫卫长带个仵作过来。
这次很快,因为刑部离此不远,那卫长又是快马加鞭。
仵作战战兢兢地上堂,行了礼,然后开始验看。
“致命的是鱼胆毒,半个时辰前服下的,腿上手上的刀伤不足为害,全身筋骨完好。”
听了仵作的报告,陈卓武还要说甚么,却被陈厚文止住。
“二弟,退下。”
陈厚文从竹榻上慢慢立起,跟太子并众人致歉,“给诸位添麻烦了,还请见谅。”
又道,“我已无大碍,凶手既已毙命,此事就此了结,可好!”
当然,大事化小,再好不过。太子欣然应诺,命鸿胪寺卿、礼部尚书送陈厚文回客馆休息。
一众人离开,厅上空快了许多,太子面上的笑却是少了,少的一点儿不见。
“一个厨娘,居然会行刺占国王子,说是无人指使,谁会信!”他瞅着肃王,“大王子厚道,不予追究,但我们自己却不能不管!”
“来人!”
东宫卫长应声立前。
“立即查,务必查个明白!若有人阻拦,斩立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