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寨的山道上,午后的阳光穿过树梢,在石板路上洒下细碎的光斑。风卷着几片枯叶飘过,落在燕烈扛着的玄铁剑上,又被他迈步时的气流吹走。清寒抱着账本走在身侧,指尖反复摩挲着账本边缘,刚才在槐树下压下的疑问,此刻随着脚步声一点点冒了上来 —— 从他狼狈来寨求收留,到燕烈找断剑教他练剑,再到铸 “逐光”、邀二寨主,甚至愿陪他闯断魂崖报血仇,这份帮助太过周全,让他忍不住想知道缘由。
“燕烈,” 清寒忽然停下脚步,声音轻得像被风裹着,却足够清晰,“你…… 为什么要帮我?”
燕烈扛着玄铁剑的动作顿住,侧头看向他。阳光落在清寒脸上,能看见他眼底的犹豫与认真,不像质疑,更像藏了许久的困惑终于找到出口。他放下玄铁剑,靠在山道旁的老松树上,指尖无意识地蹭着剑鞘的缠布,竟比上次被问磨剑鞘时更显几分认真:“你觉得,我是随便帮人?”
“不是。” 清寒摇摇头,抱着账本的手紧了紧,“我刚来寨里时,不过是个只会对账的书生,连剑都握不稳,你却找断剑教我练剑;后来我要查周三郎,你又帮我找钱庄的线索;现在还要陪我闯断魂崖…… 这些,都不是随便帮衬。” 他顿了顿,抬头直视燕烈的眼睛,“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
风掠过松林,发出 “沙沙” 的响,将两人间的沉默拉得有些长。燕烈看着清寒眼底的执拗,忽然笑了,伸手从他怀里抽出那本记着断魂崖的账本,翻到清寒当初对账时标注的小字 —— 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不仅算清了数目,还圈出了可疑的银钱流向,连老账房都没注意的细节,被他一一理清。
“你刚来寨里,对着三年的糊涂账,没抱怨一句,熬了三晚就理得清清楚楚,” 燕烈的声音比平时更柔,目光落在那些小字上,“那时我就想,你不是个只会躲在账房的书生,你心里有股劲。”
他合上账本,递回给清寒,又道:“后来教你练剑,你握着断剑手抖,却没说过一句‘放弃’,连老疤都说你肯下苦功;再到查钱庄,你明明对着害死爹娘的仇人窝点,却没乱了分寸,还能冷静找出账本里的线索 —— 清寒,我帮你,不是因为可怜你,是因为你值得。”
“值得?” 清寒愣了愣,眼眶忽然有点发热。他原以为自己的努力只是为了复仇,却没料到这些细节都被燕烈看在眼里。
“嗯。” 燕烈点头,靠在松树上的身子直了些,语气多了几分郑重,“黑风寨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我们守着这山头,就是为了除暴安良。你要报的仇,不是私怨,是为被周三郎害死的百姓讨公道,这跟我们想做的事,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耳尖悄悄泛红,声音压得更低,“再说…… 跟你相处这些日子,我觉得,跟你一起守着寨子,一起做这些事,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