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沈清寒小声说,手里的马灯晃了晃,光落在燕烈的手腕上 —— 那里还留着之前跟影卫交手时的浅疤,在昏黄的光里若隐若现。
燕烈没应声,只是放慢了脚步,把锄头扛在肩上,腾出一只手,虚虚地护在沈清寒身侧,像怕他被路边的荆棘勾到。晨雾里传来虫鸣,偶尔有鸟儿从草丛里惊飞,翅膀擦过树叶的声音在山里散开,倒比白日里更显静谧。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燕烈忽然停住,指着前面一片低洼的荒地:“就是这儿了。你看,那丛草下面,土是松的,准有山药。”
沈清寒凑过去,马灯的光落在荒地上,果然见几丛深绿色的草长得格外茂盛,草叶间的土比别处松软,还带着点新鲜的翻痕 —— 想来是之前也有人来挖过。他刚要蹲下身,就被燕烈按住了肩:“你坐着歇会儿,我来挖。你腰刚好转,别总蹲着,累着。”
说着,燕烈从他手里拿过马灯,放在旁边的石头上,然后拿起小锄头,轻轻刨开松土。动作很轻,生怕把山药挖断,木柄在他手里灵活地转动,没一会儿,就露出一截白白的山药,带着点湿润的泥土,在灯影里泛着光。
“挖到了!” 沈清寒忍不住轻声欢呼,凑过去看,眼里满是惊喜。燕烈把挖出来的山药放在油纸包里,又继续往下挖,没一会儿,就挖了小半包,个个都带着新鲜的泥土,看着就扎实。
天渐渐亮了些,雾露开始散,东方的天幕泛起淡淡的鱼肚白。燕烈放下锄头,擦了擦额角的汗 —— 虽然没怎么用力,却也忙活了半天。沈清寒递过块玉米饼,笑着说:“先吃点垫垫,一会儿咱们回去,让老周炖山药汤。”
燕烈接过饼,咬了一口,玉米的香味混着晨雾的清气,在嘴里散开。他看着沈清寒手里捧着的油纸包,里面的山药沾着泥土,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踏实。晨光慢慢漫过山头,把两人的身影照得清晰,山道旁的草木上还挂着露珠,在光里闪着亮。
“走吧,该回去了,不然老周该着急了。” 燕烈站起身,拎起马灯,又接过沈清寒手里的油纸包,“我来拿,你扶着我,路还滑。”
沈清寒点点头,伸手轻轻扶着燕烈的胳膊。两人沿着山道往回走,马灯的光渐渐淡了,被晨光盖过。风里飘着野山药的泥土香,还有两人偶尔的低语,在渐渐亮起来的山里散开,像一首温柔的晨曲。
沈清寒看着身边的燕烈,又看了看手里的玉米饼,心里忽然无比笃定 —— 就算接下来要面对钱庄的风险,要抓狡猾的周三郎,只要有这样的清晨,有这样并肩同行的人,就没有什么难关过不去。而这份天未亮就往后山去的心意,也会像炖在汤里的野山药,慢慢熬出暖来,滋养着黑风寨的每个人,让这个家越来越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