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子还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西跨院的竹影浸在晨雾里,像蒙了层薄纱。沈清寒轻手轻脚地推开静室门,裤脚刚沾到院中的露水,就忍不住打了个轻颤 —— 清晨的风裹着山气,比白日里凉了不少,却带着股清冽的草木香。
他手里攥着把小锄头,是昨天从老憨那里借来的,木柄还带着点粗糙的纹路,被他连夜用布擦得发亮。腰侧垫着柱子给的粗布腰垫,软软地贴着皮肉,之前的酸胀感被压得淡了,只剩下点若有若无的暖意。
“应该能挖到吧。” 沈清寒小声嘀咕,指尖摸了摸怀里的油纸包 —— 里面裹着两块玉米饼,是昨晚特意留的,万一在山里待得久,还能垫垫肚子。昨天听老周念叨,后山北坡的荒地里长着野山药,炖在汤里补身最好,他便想着天未亮去挖些,给练剑的弟兄们和养伤的陆景渊补补。
雾露打湿了石板路,沈清寒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路过伙房时,烟囱还没冒起炊烟,老周应该还在睡,他便放轻了脚步,生怕吵醒人。寨门口的木栅栏虚掩着,他轻轻推开,刚要迈出去,就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落叶擦过地面。
“这么早,要去哪?”
燕烈的声音带着点刚醒的沙哑,却没半点睡意。沈清寒回头,见他穿着件半旧的短褂,手里拎着盏马灯,昏黄的光在雾里散开,刚好照在他脚边的路上。灯芯偶尔 “噼啪” 响一声,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晨雾里。
“我…… 我去后山挖点野山药。” 沈清寒有点慌,手里的锄头往身后藏了藏,却被燕烈一眼看见。
燕烈走近,马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眼底淡淡的红 —— 想来是起得急,没睡够。他伸手帮沈清寒理了理被雾露打湿的衣领,指尖触到微凉的布料:“怎么不叫我?后山雾大,路不好走,你腰刚好转,万一摔了怎么办?”
“我想着你昨天查钱庄地形到很晚,想让你多睡会儿。” 沈清寒低下头,声音轻了些,“而且挖山药也不是什么难事,我自己能行。”
燕烈笑了,伸手从他手里拿过小锄头,掂了掂:“我陪你去。老周说的野山药地,我知道在哪,之前烤野兔时路过过,比你找得准。” 他说着,把马灯递到沈清寒手里,“你拿着灯,照亮路,我来扛锄头。”
沈清寒没再推辞,接过马灯,暖黄的光映在他脸上,心里也跟着暖起来。两人沿着山道往后山走,雾露越来越重,打湿了头发,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燕烈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见沈清寒脚步稳,才继续往前。
“慢着点,这里有块石头。” 燕烈忽然停下,伸手扶了沈清寒一把。山道旁的草丛里藏着块凸起的青石,被雾露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沈清寒顺着他的手站稳,低头看了看,才发现石头上还长着层青苔,滑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