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的晨光刚漫过西跨院的竹梢,静室里就飘进一缕焦香 —— 不是伙房里小米粥的清甜,也不是药草的淡苦,而是带着烟火气的肉香,混着松针的味道,勾得人鼻尖发痒。
沈清寒正趴在桌案上标注账册疑点,笔尖刚落在 “货船到港” 的批注旁,就被这股香气勾得停了手。他抬头往窗外望,就见燕烈的身影从竹林小径走过来,肩上搭着件半旧的短褂,手里拎着个油纸包,油星子透过纸层渗出来,在晨光里泛着亮。
“什么东西这么香?” 陆景渊靠在床头,也被香气引得直起脖子,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他在京城吃惯了精致点心,倒少见这样带着山野气息的香味。
话音刚落,燕烈就掀帘进了屋,油纸包往案上一放,瞬间把账册都染了层油香。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指缝里还沾着点炭灰,笑着说:“早上绕路去了趟后山,见着只肥野兔,就顺手烤了,给你们补补身子。”
沈清寒凑过去,见油纸包里裹着只烤得金黄的野兔,外皮焦脆,还冒着热气,腿上的肉被烤得微微收缩,油珠顺着肌理往下滴。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却没立刻动手 —— 想起燕烈胳膊上的伤,又看了看他沾着炭灰的手,轻声问:“你胳膊还没好,怎么还去打野兔?”
“小伤不碍事。” 燕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伸手扯下一只兔腿,递到沈清寒面前,“刚烤好的,还热乎,你尝尝 —— 后山的松针烤出来的肉,比伙房里炖的香。”
兔肉的香气裹着热气扑到鼻尖,沈清寒接过兔腿,指尖触到油纸的温热,还没咬下去,就见守院的弟兄扒着门框探头探脑,眼睛直勾勾盯着案上的野兔,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听见。
“都进来吧,一起吃。” 燕烈笑着招呼,又扯下另一只兔腿递给陆景渊,“你伤口刚好,多吃点肉补补,别总喝粥。”
陆景渊接过兔腿,咬了一小口 —— 外皮焦脆得能咬出声响,肉里却浸着汁水,没有半点腥味,只有松针的清冽和肉的鲜香。他眼睛亮了亮,忍不住多咬了两口:“没想到燕寨主还有这手艺,比京城酒楼里的烤物还好吃。”
燕烈正低头扯着兔肋条,闻言笑了笑:“以前在山里讨生活,烤野味是家常便饭。这次去后山,不光是打野兔,还见着点别的 —— 后山北坡有串新鲜的马蹄印,蹄铁是京城样式,不是咱们寨里的,也不像是货郎的。”
这话让沈清寒停下了咀嚼,手里的兔腿还沾着油,却没了心思吃:“是周三郎的人?还是影卫?”
“说不好。” 燕烈放下手里的兔骨,拿起案上的炭笔,在账册空白处画了个简单的山道图,“马蹄印往破庙方向去了,我让老疤带两个弟兄去查了,看能不能顺着印子找到他们的落脚点。”
陆景渊也放下兔腿,眉头微微蹙起:“要是影卫还在盯着破庙,说不定是在等周三郎回去取账册 —— 咱们得提前布置,别让他们抢了先。”
“我已经跟前院的弟兄说了,让他们多盯着破庙方向的动静。” 燕烈说着,又往沈清寒碗里夹了块兔里脊,“先吃,别凉了。账册的事不急,等老疤的消息回来,咱们再合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