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疤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后,静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只有炭炉里偶尔溅起的火星声,混着窗外竹叶的轻响,落在晨光里格外柔和。沈清寒放下手里的糖糕,先把摊在桌上的账册仔细摞好,又用镇纸压在边角 —— 怕风从窗缝吹进来,把纸页掀乱。做完这些,他才扶着桌沿,慢慢挪到偏榻边坐下,动作放得极轻,生怕腰侧的伤又被牵扯。
他从怀里掏出那只瓷瓶,指尖捏着冰凉的瓶身,先凑到鼻尖闻了闻 —— 是老大夫特配的药膏,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混着当归的药味,不冲鼻,却让人安心。之前老疤在时,他只匆匆涂了些在表面,此刻静下心来,才想起老大夫叮嘱的 “要揉到药膏吸收,才能护着新长的肉”。
沈清寒先起身走到案边,倒了杯温水净手。指尖沾湿时,他特意避开指缝 —— 怕水渗进药膏里影响药效,擦干手后,才重新坐回偏榻,小心翼翼地拧开瓷瓶盖子。药膏是浅褐色的,质地浓稠,他用食指轻轻蘸了一点,放在掌心揉开,待掌心暖热后,才缓缓掀起后腰的衣摆。
腰侧的皮肤还带着点泛红,之前结痂的地方已经脱落,露出淡粉色的新肉,只有几道浅浅的印子还没消。沈清寒看着那片新肉,想起燕烈帮他敷药时的模样 —— 总是掌心先暖热药膏,再轻轻按揉,生怕碰疼他。他学着燕烈的样子,将掌心贴在腰侧,慢慢打圈揉按,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疼吗?” 陆景渊靠在床头,看着他专注的模样,轻声问道。刚才老疤在时喧闹,没来得及细问,此刻见他敷药时格外小心,难免有些担心。
沈清寒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不疼,老大夫的药膏好,涂上去还暖暖的。” 他一边说,一边调整着手势,避开腰侧最敏感的地方,“就是得揉得久些,不然药膏不吸收,白费了燕烈特意绕路去药庐拿药的心思。”
提到燕烈,他的动作又轻了几分。指尖划过腰侧的新肉时,忽然想起昨晚燕烈胳膊上的划痕 —— 老疤说那是为了帮他挡刀才弄伤的,心里忽然泛起一阵热流。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药膏,忽然觉得这不仅是治伤的药,更是燕烈和弟兄们的心意,得好好敷,才能不辜负他们的牵挂。
敷到第三圈时,沈清寒忽然停了手 —— 他摸到腰侧有一处小小的硬块,想来是之前淤血没散干净。他没敢用力按,只用指腹轻轻点揉,一次只揉三下,停一停,再继续。阳光透过竹窗落在他的后腰上,暖融融的,药膏的薄荷香混着阳光的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