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里的账册刚翻到第三页,院外就传来一阵重重的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 “噔噔” 响,还没进门,就听见老疤粗哑的嗓门:“沈公子!陆公子!我来瞧瞧你们!”
沈清寒手里的炭笔顿了顿,抬头就见老疤掀帘进来,胳膊上裹着新换的纱布,还渗着点药汁,手里攥着个空荡荡的药瓶 —— 想来是刚从药庐换药回来。他嗓门大,一进门就把静室里的安静搅得活泛起来,目光先扫过陆景渊的床榻,又落在沈清寒腰侧,眉头瞬间皱成一团。
“沈公子,你咋还坐着对账?” 老疤迈着大步走到桌前,粗声粗气地问,声音震得桌上的账册都抖了抖,“燕寨主临走前没跟你说?让你别总坐着,隔会儿就起来活动活动!还有他给你带的药,你涂了没?”
沈清寒被他的嗓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药膏,小声说:“还没…… 我想着先核对完这几页账册再涂。”
“核对账册哪有你腰伤重要!” 老疤急了,嗓门又提高了些,伸手就想拍沈清寒的肩,可手到半空又猛地收回 —— 他想起沈清寒腰不好,怕拍重了疼,只能攥着拳头在旁边转圈,“燕寨主为了给你拿这药,昨晚跟影卫交手时还特意绕去药庐,生怕晚了药效不好!你倒好,揣在怀里不涂,要是让他知道了,指定得念叨你!”
陆景渊靠在床头,看着老疤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老疤,你别这么急,清寒也是想早点核对完账册,帮咱们找周三郎的破绽。”
“找破绽也不能拿身子开玩笑啊!” 老疤转头对着陆景渊,嗓门却没降下来,“陆公子你也一样!燕寨主给你带的伤药,你按时换了没?我刚才从药庐过来,老大夫还跟我念叨,说你伤口刚长新肉,要是不按时换药,容易感染!”
陆景渊笑着点头,指了指床边刚换下来的旧纱布:“换了,清寒刚帮我换的,老大夫的话我记着呢。”
老疤这才松了口气,又转回头盯着沈清寒,伸手从他怀里把药膏掏了出来,粗笨的手指拧了半天瓶盖没拧开,脸都憋红了,最后还是沈清寒接过药膏,轻轻一拧就开了。
“你看你,手这么笨,还非要帮我拧。” 沈清寒无奈地笑了,蘸了点药膏,往自己腰侧涂去。
老疤站在旁边,也不说话,就直勾勾地盯着他涂药,直到看见沈清寒把药膏收回到怀里,才满意地拍了拍手:“这才对嘛!你这腰伤得好好养,等抓了周三郎、扳倒了贪官,咱们还得一起去青州府吃庆功宴呢!要是你腰没好,到时候连酒都喝不痛快!”
沈清寒涂药的手顿了顿,心里暖得发慌。老疤说话总是粗声粗气,没有燕烈的细致,也没有老周的温和,可每一句都透着真心实意的关心 —— 怕他腰伤加重,怕他辜负燕烈的心意,怕他到时候不能一起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