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至竹梢时，老大夫又背着药箱折返西跨院，手里多了个沉甸甸的木盒 —— 里面装着他珍藏的脉枕和几卷医书。守院弟兄见他神色比清晨更沉，赶紧掀帘引他进屋：“老大夫，陆公子刚喝了药，正靠着歇着呢。”

屋里，沈清寒正帮陆景渊调整靠枕，燕烈则站在桌前翻看老疤送来的字条 —— 货郎躲在城南的破庙，身边跟着三个精壮汉子，看打扮都是影卫的路数。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见老大夫脸色凝重，心里都咯噔一下。

“老大夫，是不是伤势有变故？” 沈清寒先迎上去，帮着把药箱放在桌上。

老大夫没应声，径直走到床边，示意陆景渊伸出手腕。他将脉枕垫在陆景渊腕下，指尖搭在寸关尺上，指腹轻轻按压，眉头随着脉搏的跳动一点点拧紧，连花白的胡须都绷得笔直。屋里静得只剩炭炉的噼啪声，陆景渊能清晰感觉到老大夫指尖的微凉，还有他越来越重的呼吸。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老大夫才收回手，却没立刻说话，反而拿起陆景渊的手，掀开他的袖口 —— 手腕内侧有几道淡淡的青痕，像是气血淤积的痕迹。他又让陆景渊张嘴，看了看舌苔，脸色更沉了。

“老大夫，到底怎么样？” 燕烈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意。

老大夫叹了口气，坐在桌边，打开医书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图谱说：“之前只看出伤口是人为感染，现在诊脉才发现，那促脓药粉不仅伤了皮肉，还顺着血脉渗进了内里 —— 你看这舌苔发暗，脉相细弱无力，是气血两虚的征兆，要是再晚几天发现，怕是要伤及心脉，到时候就算救回来，也会落下病根，以后稍微劳累就会胸痛气短。”

“这么严重？” 沈清寒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看向陆景渊，见他脸色发白，却没露出慌乱，心里更佩服又更心疼，“那现在还有办法吗？需要什么药材，咱们立刻去寻！”

“办法倒是有，就是得费些功夫。” 老大夫从木盒里拿出一张药方，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药材名，“这里面有几味药得去青州府的大药铺才能买到，比如百年的老参、野山茸，都是补气血的佳品。而且接下来这半个月，他得绝对静养，不能下床，不能动气，连账册都不能看，不然气血攻心，之前的治疗就全白费了。”

陆景渊看着药方，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多谢老大夫。只是…… 盐商掌柜的事不能拖，要是我动不了，就得麻烦燕寨主和沈公子多费心了。”

“你现在别想这些！” 燕烈打断他，把药方折好递给沈清寒，“我让老三去青州府买药，顺便联系苏九，让他帮忙查盐商掌柜的下落。你安心养伤，账册和影卫的事，有我和弟兄们呢，不用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