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山风裹着雨后的潮气,吹得林子沙沙作响。燕烈抱着沈清寒刚踏上回寨的山路,就发现路面比来时难走许多 —— 前半夜下过场小雨,泥土混着碎石变得湿滑,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稍不留意就会打滑。
“唔……” 沈清寒靠在燕烈怀里,刚被颠簸得晃了一下,腰侧的疼就窜了上来,忍不住闷哼一声,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燕烈的外衫。
燕烈立刻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怀里人,见他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又白了些,心里一紧,赶紧调整姿势 —— 原本是一手揽背、一手托膝,现在特意把托膝的手往上挪了挪,让沈清寒的身体更贴近自己,另一只手则轻轻按在他腰侧未受伤的部位,像个软垫似的护住伤口:“是不是颠到了?我慢些走。”
“没事……” 沈清寒摇了摇头,把脸往燕烈肩窝又埋了埋,声音带着点闷意,“是我太娇气了,这点颠簸都受不住。”
“说什么傻话。” 燕烈低头,下巴轻轻蹭过他的发顶,语气里满是软意,“你腰伤没好,又刚被踹了一下,受不住颠簸是应该的。我走慢些,再颠着你,老郎中该骂我了。”
说着,他抬起脚,先试探着踩了踩前面的路面,确认泥土够结实才敢迈步。山路本就狭窄,一侧是陡坡,一侧是灌木丛,雨后的碎石滚落在路中间,燕烈只能尽量往路内侧走,每一步都走得极稳,连呼吸都放得匀了 —— 怀里的重量不算沉,可他却像捧着易碎的瓷瓶,半点不敢大意。
走了没多远,脚下忽然一滑,燕烈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沈清寒往怀里紧了紧,另一只手迅速撑住旁边的树干,才稳住身形。沈清寒被这突如其来的晃动惊得睁开眼,抬头就看见燕烈额角的冷汗 —— 不是累的,是刚才担心摔着他,绷得太紧。
“你小心点!” 沈清寒伸手,用指尖轻轻擦了擦燕烈额角的汗,声音里带着点急意,“实在不行,就放我下来,我扶着你走,慢些也没关系。”
“放你下来才更危险。” 燕烈笑了笑,松开撑着树干的手,又调整了下抱姿,让沈清寒靠得更稳,“你看这路,一步滑三步,你脚没力气,走两步就得摔。我抱着你,至少能护着你,摔也先摔我。”
沈清寒没再反驳,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耳朵贴在燕烈的胸口,能清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咚咚” 的,像鼓点似的,让人安心。他能感觉到燕烈的脚步越来越慢,每遇到颠簸的地方,都会先停下,确认好路线再走,怀里的温度透过衣衫传过来,暖得他心里发颤 —— 以前在沈府,出行都是坐马车,从没人这样抱着他走山路,更没人会为了护他,把自己置于险境。
“对了,二当家被押回寨,会不会不肯招?” 沈清寒忽然开口,想分散些注意力,也想问问后续的安排。
“不肯招也有办法。” 燕烈的声音透过胸腔传过来,带着点震动,“老疤最会审人,再加上咱们有截下来的剑和假书信,就算他嘴硬,也能从他嘴里撬出东西。等你伤好点,咱们就去审他,问清楚血影盟盟主的下落,还有他们跟北境匪帮勾结的具体情况。”
沈清寒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燕烈外衫上的补丁 —— 这补丁是之前跟山匪拼杀时划破的,还是他帮着缝的,针脚歪歪扭扭,现在却觉得格外顺眼。“去青州府的时候,要不要带二当家一起?” 他又问,“有他当人证,府尹应该会更信咱们。”
“嗯,正有这个打算。” 燕烈低头,看着怀里人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比我还想得到,等你伤好,咱们一起商量怎么带他去,别让他半路上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