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边的风裹着潮气,吹得林叶 “沙沙” 响。沈清寒按燕烈的叮嘱,蹲在林子边缘的草丛后,手里攥着短刀,目光紧紧盯着官道尽头 —— 月色下,终于出现了一串黑影,马蹄声 “嗒嗒” 地从远及近,六辆盖着黑布的马车在中间,二当家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身后跟着五十多个血影盟的人,跟老疤侦查的一模一样。
“准备!” 燕烈压低声音,指尖按在大环刀的刀柄上。老疤和弟兄们攥着绊马索的绳头,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轻了。
等马车走到溪边石桥时,燕烈突然吹了声尖哨 —— 老疤猛地扯动绳头,几道粗麻绳从溪底弹起,刚好缠住最前面几匹马的腿。“轰隆” 一声,马匹受惊跃起,把二当家掀翻在地,后面的马车也跟着乱了,黑布被风吹开一角,露出里面裹着的长剑剑柄,正是沈家独有的样式。
“有埋伏!” 血影盟的人瞬间乱了,纷纷抽出弯刀,却被燕烈带着弟兄们冲上前拦住。大环刀劈砍的 “铛铛” 声、短刀刺入皮肉的 “噗嗤” 声混在一起,溪边瞬间成了战场。沈清寒蹲在草丛后,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忽然看见一个血影盟的人绕到马车后,想点燃马车上的油布 —— 显然是想烧了证据!
“别烧马车!” 沈清寒下意识地冲出去,手里的短刀劈向那人的手腕。那人吃痛松手,火把掉在地上,却回身一脚踹向沈清寒的腰侧 —— 正是他之前受伤的位置!
“清寒!” 燕烈刚劈倒一个敌人,瞥见这一幕,心脏猛地一紧,快步冲过来时,沈清寒已经被踹得踉跄着后退,手撑在地上才没摔倒,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人还想再冲,被燕烈一刀架在脖子上,刀刃轻轻一划,便没了声息。燕烈立刻蹲下身,伸手去扶沈清寒:“怎么样?伤着哪了?”
“腰…… 腰没事,就是旧伤被扯到了。” 沈清寒咬着牙,想撑着燕烈的手站起来,可刚一用劲,腰腹处就传来钻心的疼,腿一软,又要往地上倒。燕烈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打横就把他抱了起来。
“别硬撑!” 燕烈的声音里带着点没散的慌意,低头看了眼他腰侧的软甲 —— 虽没被踹破,却能看出受力的痕迹,“我早跟你说别擅自冲出来,你偏不听!”
沈清寒靠在燕烈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肩窝,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还有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微微发颤 —— 不是累的,是担心。他想说 “我只是想护着证据”,可话到嘴边,却只剩小声的嘟囔:“我没…… 没想添麻烦。”
“没添麻烦,是我没护好你。” 燕烈的声音瞬间软了,低头避开他的伤口,调整了下姿势,“别动,我抱你去旁边歇着,剩下的事让弟兄们处理。”
不远处,老疤已经制服了挣扎的二当家,苏九正带着人检查马车里的剑,林平也带着正义盟的人赶了过来,帮着看押俘虏 —— 北境匪帮见势不妙,早就溃散了。弟兄们见燕烈抱着沈清寒,也都识趣地没过来打扰,只专注地收拾战场。
沈清寒靠在燕烈怀里,看着弟兄们忙碌的身影,又摸了摸腰间 —— 虽疼得厉害,却没像上次那样裂伤,软甲确实起了作用。他抬头看向燕烈的下巴,月色下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心里忽然暖得发慌:“咱们…… 成功了?”
“嗯,成功了。” 燕烈低头,刚好对上他的目光,眼底的慌意渐渐散了,只剩温柔,“剑都截下来了,二当家也擒了,等回寨里审审他,就能知道血影盟更多的底细,去青州府作证也更有底气。”
沈清寒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乖乖地靠在他怀里。之前总想着要跟弟兄们一起拼杀,觉得这样才算 “不拖后腿”,现在才明白,被燕烈这样稳稳抱着,看着行动成功,看着证据被护好,也是一种 “参与”—— 一种不用硬撑、不用逞强,只需安心依赖的参与。
燕烈抱着他,没往战场那边去,而是往林子外的小路走 —— 那里离溪边远,能避开混乱,也能让沈清寒少受些颠簸。他走得极稳,每一步都刻意放慢,避开地上的石子和坑洼,生怕颠到怀里人的伤口。
“腰还疼吗?” 走了一会儿,燕烈轻声问,低头看了眼沈清寒的脸 —— 他闭着眼,眉头还微蹙着,显然还在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