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 沈清寒睁开眼,看着他汗湿的额发,伸手想帮他拂开,却又怕自己一动牵扯到伤口,只能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你…… 累不累?我能自己走的,放我下来吧。”
“不累。” 燕烈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你这点重量,还没我的大环刀沉。再说,放你下来,万一再摔着,老郎中又要念叨我没看好你。”
沈清寒没再坚持,又闭上眼,靠在他怀里。夜风从林子外吹过来,带着点青草的气息,却没让他觉得凉 —— 燕烈的怀抱很暖,裹着他的外衫也带着体温,比任何暖炉都让人安心。他攥着手里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 “沈” 字,心里忽然无比清晰:父亲的冤屈,很快就能洗清了;那些伤害沈家的人,很快就能付出代价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终于出现了黑风寨的灯笼光。守寨门的弟兄见燕烈抱着沈清寒回来,赶紧迎上来:“寨主!沈公子没事吧?要不要去叫老郎中?”
“不用,先把他抱回我屋里。” 燕烈摇头,脚步没停,径直往石屋走,“你们去告诉老疤,把二当家关到后山石牢,严加看守,别让他自尽;再让伙房煮点姜汤,等会儿端到我屋里来。”
“哎!好嘞!” 弟兄们应着,分头去忙活。
燕烈把沈清寒抱进屋里,轻轻放在床上,小心地帮他解开软甲的皮绳 —— 腰侧的皮肤果然红了一片,幸好没裂伤。他刚想转身去拿药膏,手腕却被沈清寒攥住了。
“燕烈。” 沈清寒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忍过疼的沙哑,“谢谢你。”
燕烈回头,看着他眼底的光,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执拗,没有了 “怕当累赘” 的不安,只有满满的信任和依赖。他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跟我还客气什么?等你伤好了,咱们一起去青州府,把证据递到府尹面前,让沈家的冤屈大白于天下 —— 到时候,你可得亲自跟你爹说,咱们没让他失望。”
沈清寒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掉泪 —— 那是喜悦的、安心的泪。他松开攥着燕烈手腕的手,看着他转身去拿药膏,心里忽然盼着伤能快点好,盼着能早点去青州府,盼着能早点让所有人知道:沈家不是叛徒,黑风寨不是 “匪类”,他们都用自己的方式,守着该守的道义。
燕烈拿着药膏回来时,伙房的弟兄也端来了姜汤。他先喂沈清寒喝了姜汤,又小心翼翼地在他腰侧红胀的地方涂药膏,指尖碰到皮肤时,特意放轻了力道:“忍忍,这药膏有点凉,涂了能消肿。”
沈清寒 “嗯” 了一声,靠在床头,看着燕烈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眼窗外的月色 —— 今晚的月亮比之前亮,照得屋里都暖融融的。他知道,截剑行动成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审二当家、去青州府作证、彻底扳倒血影盟的路要走,但他不再怕了。
因为他身边有燕烈,有会为他赶制软甲的老匠人,有会替他挡危险的老疤,有一群把他当兄弟的人。就算以后还有难关,只要燕烈还会像现在这样,在他受伤时稳稳抱着他往寨里去,他就有底气走下去 —— 走到沈家冤屈昭雪的那天,走到所有人都认可他们的那天。
燕烈涂完药膏,帮他盖好被子,又把姜汤碗收走:“你好好歇着,我去前院看看老疤他们,处理完就回来。要是疼得厉害,就喊外面的弟兄,别硬扛。”
“好。” 沈清寒点头,看着燕烈转身出门,心里满是安稳。他攥着父亲的玉佩,慢慢闭上眼睛 —— 梦里,好像看见了父亲在铸剑坊的老熔炉前笑,还看见了自己和燕烈一起,把血影盟的罪证摆在青州府的大堂上,阳光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