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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烈的目光在那截白衣上停了许久。
他看得仔细 —— 那料子不是寻常百姓穿的粗布,是江南织造的软缎,摸上去该是滑顺的,此刻却被泥渍揉得发皱,还被血浸得发硬。血渍没个规整形状,肩膀那片最浓,黑红得快看不出原本的白,顺着衣料往下洇,在腰腹处淡了些,却又在裤腿上沾了几块,像是从伤口里渗出来后,又被他挪动时蹭到的。
“坐多久了?” 燕烈又问,声音比刚才轻了点。
树后的人终于有了点明确反应 —— 他慢慢调整了下姿势,原本歪着的身子往树干上靠得更实了些,像是只有这样才能撑住。燕烈这才看清,他不是 “坐”,是半瘫着,一条腿曲起来,另一条腿直伸在落叶里,裤管磨破了个口子,能看见小腿上缠着的布条,布条也早被血浸透,红得发黑。
“不用你管。”
这是男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没半点示弱的软气,反倒带着点刺,像受伤的狼在护着自己的地盘。
燕烈挑了挑眉,没恼,反倒往前又挪了半步。这下看得更清了 —— 男人的后背贴着老槐树皲裂的树皮,肩胛骨处的衣料破了个大洞,露出的皮肉上翻着,还沾着点草屑,显然是摔在林子里时蹭的。他的手臂垂在身侧,指尖还沾着泥,却死死攥着那半截断剑,剑柄上的缠绳被血浸得发暗,连指缝里都嵌着干涸的血痂。
最打眼的还是那身白衣。
好好的一身白缎子,此刻成了 “花衣”,血和泥混在一起,看着狼狈得很。可男人的姿态却没半点狼狈 —— 他的脊背没塌,即便靠着树,也依旧绷着点劲,没像寻常伤者那样蜷成一团;头虽垂着,却没低到胸口,下颌线绷得紧,连带着脖颈的线条都透着股不服输的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