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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又吹进林子,卷起几片落叶,擦着男人的衣角飘过去。燕烈看见他的长发被风吹得晃了晃,露出一小片苍白的脸颊 —— 颧骨处沾了点灰,却没遮住底下的轮廓,是个清俊的模样,只是此刻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了血色,唯有呼吸时胸口的起伏,能让人确定他还撑着。
“伤成这样,还硬撑。” 燕烈啧了声,语气里没嘲讽,反倒有点佩服,“你这白衣,怕是废了。”
男人没接话,只是攥着断剑的手又紧了紧,指节泛得更白,连手腕都微微发颤 —— 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燕烈看在眼里,心里大概有了数:这人出身定不低,不然不会穿这么好的料子;性子还倔,就算落得这步田地,也不愿让人看轻。
他正想着,男人忽然咳嗽了一声,不是方才那种压抑的闷咳,而是咳得身子都晃了晃,肩膀跟着抖了两下。燕烈眼尖,看见他咳嗽时,肩膀的伤口又渗出血来,黑红的血珠顺着破洞往下滴,落在落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男人咳完,喘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垂着的头微微抬了抬,长发滑落间,燕烈瞥见他眼底的光 —— 不是绝望,是像淬了冰的冷,还藏着点没散的火气,像烧不尽的火星子,就算只剩这点亮,也不肯灭。
“别过来。” 男人又开口,声音依旧哑,却多了点警告的意味。
燕烈停下脚步,没再往前。他看着男人倚在枯树上的模样 —— 白衣染血,满身狼狈,却偏偏撑着股傲劲,像株被狂风折了枝却没断根的树,倒让他想起去年在黑石岭顶看见的那丛野松,不管风多大,都钉在石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