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钰刚刚尝了他阿姐着人送过来的新茶,说是要取梅间雪煮,尝起来会有梅花的香气。
他不能自己去取雪,就少了趣味。
只是品茶,有什么意思,茶叶取来放置在桌案上,贴身伺候他的小侍说了两回就没再提过。
原本亭子的位置因为冷拆了进行了重建,保留了一部分亭子的外形,里头修置得已经与他的阁房差不多。
储钰见风怕寒,半点光线不见不成。
这亭子设制了独特的槛窗,开得上上下下比往常大,是圆形的大拱。
用琉璃打磨了刚好嵌进去。
他就是坐在里面也可以瞧见外头梅林的场景,炉子上的茶沸腾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用火箸挑了炭,让其燃得更旺些。
哔啵一声火星子飞出来一两个,在还未落到地上的半空中就灭了。
他的膝盖上盖着薄毯怕火星子飞溅出燎了衣服。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伺候他的小侍都让他叫出去办事,他顺带将紫砂茶壶往一边拨了拨,拨完放下。
就听见院子里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眼皮都没抬,继续做着自己手里的事,他在刻一只小兔子,自从开始雕刻这件事他已经陆陆续续雕刻了很多的物件。
亭子靠近门口的位置有很高的一个架子,上面摆满了物件,大的小的什么都有。
他养的许多花,花茎柔他怕冻死了,就全部搬进了亭子里。
养着养着他发现有几盆居然有要重新开花的迹象。
“咚咚”
他看过去,琉璃窗前赵欣的脸凑得极其近,在喊他的名字,她一说话哈出来的雾气就将那点能看见的地方糊住。
很快她拿手抹了。
脸颊贴在琉璃上作怪,她脸颊沾了雪冻得通红。
眼睛极其亮,笑嘻嘻的跟他喊。
她的披风奇怪的鼓了一个大包,很快她就绕了过去从亭子的正门进。
她刚踏进来就将披风里护着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盆的花草,开出来的花是泛着蓝色的幽光。
“当当当”
“储钰,上次不小心摔了你的那盆花,对不住了我赔你一个”
她头发上还沾着雪,抱着花盆的手指骨节冻得通红,她将那花盆举起来顶到了脑袋上,她晃了晃那花也跟着晃。
“别生我气了呗,上次你打了出气,这次可不能打”
储钰道:“你赔我?”
储钰叫她拿近些,赵欣哦了一声,没立刻上前将花盆放下后,自己又掀开帘子出去拍身上的雪,拍完了又进来解了披风挂到架子上,抱着花盆上前去了。
她将花盆放在了桌子上,自己伸手去烤炭火,便靠边搓手指牙齿打颤。
“刚才翻过来,雪都进脖子里去了,冷死了”
她瞧储钰仔细看那花,连忙说道:“你的那个我找不到一模一样的,说是很稀有,我……就找了个相似的”
见储钰坐直身子她连忙补道:“我托人让帮忙留意,一有了就买给你”
她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袋子打开将东西倒出来。
“还有这些,我见有意思,专门买给你的”
储钰眼皮子掀开瞧了一眼。
“你倒是会做这些。”
她趴在桌上上就大嚎,说他冷心冷情。
“你心肝脾肺肾都是硬邦邦的,我与你好说也是青梅竹马自小长大的情谊在,与明玉又是挚友,相当于你是我赵令仪的半个弟弟,我是毁了你的花,但你拿起东西就砸我”
“那是冲砸死我去的啊”
储钰急了道:“哪有……我当时气昏了头,随手抓的东西,谁知道……”
准头那么好。
居然真将她砸到了,她当时疼得就变了脸色,储钰的火一下熄了大半,想给她叫府医她溜得飞快,连影子都看不到。
赵欣的架势一收。
“哦,那你不是想砸死我”
储钰冷眼斜她道:“脏了我的地”
赵欣笑嘻嘻的脸一收,啧了一声道:“看你说的这话,我不爱听”
储钰道:“不爱听就滚”
赵欣过耳当过风,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热茶喝起来。
喝了一杯下去身体暖过来,她看着他手里还拿着的木雕,在桌案上拿了一块木料。
“你又刻什么呢?”
“兔子啊……你刻一只需要多久?”
储钰没回答,只是不停下手上的动作,木屑像是雪花一样簌簌地落下。
赵欣完全没觉得被冷待,她咂咂嘴,觉得这茶有些不一样,味道绵长还回甘。
“你这是什么茶,怪好喝的”
储钰说道:“阿姐给的,说是取梅上雪煮出来的滋味要更好”
赵欣看了看他身侧那满地的梅花。
“这么讲究”
她舌头被养的很刁钻了,很少有什么入她的眼,她重新倒了一杯又咂了咂。
储钰停顿了一下,抬起眼说道:“你知道那花是很名贵的吧?”
赵欣的手僵了一下:“怎么又提,不是说好翻篇了吗?”
储钰说道:“那盆花我养了有一年,你觉得那光只是一盆花了吗?”
赵欣抓了抓脑袋说道:“那你想怎么办?”
储钰慢慢说道:“所以……我现在还有一点生气”
赵欣一点即通问他:“你要我做什么?”
储钰身上着深色对襟长袍,宽袖素手,他的手指细长白皙指甲被修剪得很圆润。
他指了指琉璃窗外的梅树。
“我要你采一壶枝上雪。”
赵欣听了将袖子一挽,这算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