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这场雪吓得极其大,赵令仪还在床上睡得正香时被她母亲掀了起来。
母亲面色不虞。
双手拢在披风里,语气阴沉地问她:“今日还有什么事你还记得吗?”
赵欣脑子还没开机,她前几日喝了酒,夜里回来时栽进雪里受了寒,已经病了几日。
她吸了吸鼻子。
“吃什么?”
她父君上前给她披衣服。
低声说了几句。
赵欣的只觉得方才她一吸鼻子连带着耳朵都像是糊了一层窗户纸一样.
她大声道:“父君,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赵氏主君一下就僵了,赵纤冷眼刮了他一眼。
“你就惯吧”
“你看她……”
她娘老子直接将她扯到了门外,将她丢进了雪地里打滚,她身上的衣服压根抵挡不了,一翻身那雪只往领子里灌。
赵欣的睡意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去了,一下就跳了起来往屋子冲。
“爹!”
赵欣急忙抖掉衣领里钻进去的雪,在屋子里跺脚,抖完就将床榻上的锦被扯过来裹到身上。
“好冷,好冷啊”
赵纤还要上前,赵欣已经动作利落的退了十几步,她连忙喊道:“知道,我知道……今日要去外祖母家,我记着呢”
赵纤甩了甩袖子说道:“那还不快收拾,要全家人一起等你吗?”
赵欣连连点头。
“这就去了,这就去”
她往屏风后面冲,一旁屋子里伺候的下人早早就准备好了,洗漱更衣不过一刻钟,赵欣就收拾好了。
她身上披了件大红色带一圈白绒毛的披风,晃晃荡荡的出门。
门口她娘和父君早就上了马车,车帘子掀开一半,她娘看着她大步跨下阶梯,身后撑伞的下人险些跟不上她。
赵欣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母亲,父君”
赵纤没说话,放下帘子马车就开始行驶了。
赵欣上了后面的一辆,跟在她娘爹的身后就这么摇摇晃晃的跟着,雪天路滑,走的速度并不快。
她的马车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外头看起来平平无奇。
里头却是别有洞天。
里头放置小桌的可以收起来,整个马车四四方方的面全都让人铺上一层厚厚的毛毯,掀开坐下的隔板,里头放置着各样的东西,她淘来各色酒。
还扔了些金银俗物进去,方便她可以随时取用,带在身上多沉,另外几个隔板放置了些换洗的衣物。
这是她当初被赶出家门,连着几个月穿着外面的衣服身上磨得浑身难受,想出来的法子。
她从里头扯出一件厚毯子,盖在身上就这么眯过去。
到了地方,下人小声的来叫她。
赵欣赶在她娘发现前下了马车,临近年关,她们每年的这时候都会提前过来在外祖母,外祖父这里住几日。
母亲与外祖母见了面就去了书房说事。
赵欣则跟在父君的身边去见外祖父。
赵欣的嘴巴甜,会哄她父君,更哄得外祖父乐得前仰后合,嘴里哎呦哎呦的喊令仪令仪。
小时候的令仪更招人喜欢,既长得冰雪可爱,又不怕人,嘴巴能说得很。
外祖父说她,“你可真是块宝”
那时候的赵欣,指着外租父说道:“外祖父才是大宝,生了父君中宝,父君又生了我这块小宝”
自从这件事情,几乎每年过来,外祖父都会提起这件事。
“还记得令仪小时候啊……”
吃过午饭府里人到的更多了些。
赵欣嘴里咬了一块鸡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外租父偷偷塞给她的红包数了数。
全是银票厚厚一沓,她嚼了嚼嘴里的肉,将银票全部揣进怀里。
正盘算着待会去哪儿消遣一下,转身就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眼珠子。
半截高的小郎君,身上穿着的冬服厚实,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球一样,赵欣看着那张脸蛋想了想实在没认出来是哪个姨婶的孩子。
小孩子眨了眨眼睛,看着天真无邪。
赵欣逗他。
“叫姐姐”
小孩子脆生生的叫了姐姐。
“姐姐你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银子?”
赵欣说道:“什么银子?不是……你看错了”
小孩子笑着说道:“没有看错,就是银子”
赵欣使劲摇头。
“不是”
小孩子眼睛一闭一睁,道:“那我去问问我娘”
赵欣后背一凉赶紧拉住他,蹲下来说道:“姐姐给你一张,你自己藏起来自己花,不要跟别人说”
小孩看着很是动摇,他也才几岁,知道银钱能买东西吃。
“可是我父君说不能要别人的钱,要跟他说”
赵欣说道:“我是谁?你表姐姐,是外人吗,这钱你不说我也不说,谁知道”
小孩将那银票拿在手里,点点头有点迟疑但还是说:“好吧”
赵欣大摇大摆是从后门出去准备偷偷溜走去玩,刚一到门槛前就见了两个身强体壮腰间佩刀的护卫。
是跟着赵纤身边的。
赵欣笑了笑:“两位姐姐怎么在这里守着,府里允了今日可以在后院吃些酒菜”
两人不苟言笑。
“家主的吩咐,娘子需等到家宴结束。”
家宴通常会持续到三日后,赵欣生下来就不是安稳的,怎么肯老老实实待在府里三日。
赵欣说道:“我只是看两位姐姐辛苦,不是想要出去,我娘也真是的,大冷天的叫你们守在这里,来……那些银子去买些酒来吃”
“暖暖身子”
赵欣打开腰间的荷包,掏出来一锭银子。
要塞到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