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给你煮一回茶。”
她看着储钰:“我给你采回来煮了,你可不能再反悔说什么别的”
储钰淡然地点点头:“一言为定”
她兴致冲冲的拿了紫砂壶到外头去装雪,她没做过这些活,会被梅树枝条打到脸上,站不太稳时,上面的雪会抖落浇她一身。
她并不生气发火,抹了就继续。
赵欣的长相是具有十分冲击力的美,一张口就减去了五分,雪地里红衣猎猎。
她提着紫砂壶,顶着一头的雪,冲储钰笑嘻嘻。
微微拧起秀气地眉头,收回眼睛摇摇头小声嘀咕道:“我跟她计较什么?”
桌上拿盆花被他跟其余的花放在一起。
他坐回去专注的刻起手里的东西,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刻兔子,随着越来越娴熟,他刻出来的越来越传神。
赵欣收满了就窜进屋子里煮茶。
她吸了吸鼻子,出去逛这么一圈,这风寒没好反而好像见厉害了,赵欣心思活络心里觉着正好,她不用专门去做什么惨。
她煮茶是跟她父君看着学的。
没特意学,煮出来像模像样,储钰尝了一口梅花淡淡的香气在他的嘴里蔓延,赵欣嘿嘿得问他。
“不生气了吧”
储钰放下茶杯说道:“这事翻篇了”
赵欣捡了他放在炉子边烤的橘子剥了吃,边吃边问他:“对了,上次我走,你这儿有没有捡到什么东西?”
“我丢了个东西”
储钰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他这里下人收拾捡到什么东西都会上报,道:“你说那玉葫芦”
赵欣眼睛一亮,果然在这儿。
她连连点头说道:“对对对”
几口塞完她拍拍手说道:“那是我母亲送的,找了几日”
储钰在桌下拿出来一个小木盒。
赵欣打开一看,正是她的玉葫芦,上头的络子还是疏桐给她打的,没摔出什么好歹。
储钰问道:“这么重要,丢了这么久?”
她揣进怀里。
赵欣张口说道:“我忙得很,这几日都去了外祖母家吃家宴去了,一时没空”
家宴,储钰说道:“好玩吗?”
赵欣说道:“其实还好,就是跟以前差不多,堆堆雪,打打仗,跑去买什么炮仗乱扔”
储钰的眼睛听着有点亮了。
“那外边呢,过年你们怎么玩?”
赵欣说道:“就这里玩玩那里玩玩,什么好玩玩什么呗”
储钰这时咳嗽了起来,他不咳嗽时还好,说话做事看不出什么,一咳嗽起来看着就是病了很重的人。
待他稍稍能停下来,原本以为炭火烤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已经没什么血色。
嘴唇看着苍白,眉眼间隐隐病态。
她知道储钰无聊,特意勾他。
“四日后就是祭灶节,到时候可热闹,到处都是人放炮仗啊,烟火啊,卖灯笼,划船,卖什么西域小玩意,还会来什么班子,演新的傀儡戏,我都打听好了从外边来的,只待一天演完就走”
她数了一大圈,脸上都是特别好玩的意思。
储钰的眼睛听着越来越亮,好像那些东西都出现在他眼前了一样。
赵欣看着他。
“你自己怎么玩,现在明玉和瑾瑜又不在府上”
储钰的眼睛黯了点,很快又亮起来。
“阿姐不在府上,你带我出去”
赵欣立马摇头跟个拨浪鼓:“之前你偷溜出去,病了我找御医好悬我娘没把我手宰了,怎么敢”
她肠子都悔青了,刚刚自己非要勾他干什么,火烧了一圈居然落到她脚背上。
赵欣改口道:“其实也没那么好玩,只有一点点好玩,那戏班子不知道能不能来呢”
“今年下这么大的雪,说不定就不来了”
“炮仗太危险了,小玩意就让府里的下人买给你不就成,还懒得跑一趟,又冷又挤的不好玩不好玩”
储钰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赵欣道:“你生病了怎么办?明玉如今是皇帝,她会砍了我的头的”
储钰道:“你不说她怎么知道,府里有专门的御医在,届时就说我是夜里不当心吹的风”
“别的人什么都不知道,这次你只带我出去,不用你找什么御医,阿姐不时常来,王御医我与她熟悉,真有问题我自己承担。”
他道:“你带我出去,我给你钱一千两”
赵欣摆手说道:“这不是钱的事”
储钰道:“两千两”
赵欣平日的花销开支极大,赵纤为了管教她,首先缩减了她的份例还明令禁止了家中人再给她偷偷塞体己。
由简入奢容易由奢入简难,赵欣自己以前攒的小金库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
赵欣道:“这不是这个缘由”
储钰道:“三千两”
赵欣伸出手说道:“先给定金”
储钰毫不犹豫立即掏了银票,赵欣数了数揣进怀里。
“你记得多穿点,我四日后一早接你”
赵欣翻墙来的不好从正门突然出去,就还是翻墙走的时候她冲着储钰挥手,红色的披风被寒风吹起一角,翻起红色的一点艳。
很快那一点红色就消失了,只留下雪。
他收回眼神,继续手里的雕刻,却是走神将一只脚给雕毁了,他看着那只兔子怔神。
丢了刻刀。
心烦意乱的将那兔子扔在了地上。
他趴在桌案上,手指用力的扣自己的衣料,将其揉得皱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