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您致敬,大人。”莫托纳利微微欠身,姿态谦卑,但眼神却平静得像一片深渊,“我是莫托纳利·罗文。”
伏地魔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罗文……一个古老的名字。我听说,你让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家族,在短短数十年间,重现了远超往昔的辉煌。”
“只是在历史的浪潮中,抓住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机遇而已。”莫托纳利微笑着,举起了酒杯,“我刚才听了您那番振奋人心的演讲。请允许我,为大人您所描绘的、一个充满‘秩序’的未来,献上我最诚挚的敬意。”
他用了“秩序”这个词。一个无比精准、又无比模糊的词。在伏地魔听来,这是对他那套纯血秩序的赞同;但在莫托纳利口中,这只是一个历史学家对某种社会形态的客观描述。
伏地魔满意地笑了,也举起了酒杯。
就在两人目光交汇、酒杯即将相碰的那一刹那,莫托纳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来自远古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魔法光芒。
他“看”到了。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强大的、灵魂完整的黑巫师。而是一个……破碎的、由憎恨与对死亡的巨大恐惧粘合起来的、七零八落的灵魂碎片的集合体。他那看似强大的魔力,实际上充满了空洞和裂痕,像一件外表华丽、内部却早已被蛀空的古董。
原来如此。
莫托纳利的心中,瞬间了然。
这不是一个‘人’,这是一个‘容器’。一个承载着无数灵魂碎片的、行走的‘灾厄’。杀掉这个‘容器’,毫无意义。只要那些碎片还存在,它就会以各种形式,卷土重来。
这个发现,让他彻底放弃了任何“一击毙命”的天真想法,也让他那套布满整个宴会厅的情报网,有了更明确的、长远的目标——找到那些碎片。
“叮。”
酒杯清脆的碰撞声,将他拉回现实。又一个“记忆回响”的魔文,落在了伏地魔的身上。
莫托纳利一饮而尽,脸上依旧是那副商人式的、温和的微笑。
他退回到了妻女的身边,重新变回了那个低调的、不好交际的历史学家。妙玖给了他一个只有两人才懂的、带着一丝担忧的眼神。莫托纳利只是轻轻地、安抚性地握了握她的手。
他看着正在和艾歌小声交谈的雷古勒斯,看着不远处那个虽然心怀不满、却依然因为母亲的命令而笔直站立的西里斯,又看了一眼自己那正对一切感到不安的女儿。
他的棋局,已经布下。
而这些孩子们,他们既是这场风暴中,他最需要保护的珍宝,也将在未来,成为他这盘棋局上,最出人意料、也最关键的棋子。
战争,已经以一场无声的祝酒,悄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