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身旁人开口，他便起身，只含糊道“我出去一趟”，脚步略显仓促地推门而出，背影透着几分说不清的沉郁。

许永辉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望着敞开的门扉皱起眉，心里莫名浮起股异样，方才那串号码看着眼生，谢璇的神色却太过反常，实在奇怪。

他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越想越不对劲，谢璇素来沉稳，极少这般失了分寸。思忖片刻，许永辉搁下茶杯起身，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门外风凉，谢璇正站在僻静的树下，背对着他低头按着手机，肩头绷得笔直，连指尖都泛着白。

许永辉隐在墙后，只听见她压着嗓音说了句“知道了，我会处理，最近风声紧，别回头去看医生了”。

语气冷硬，全然没了方才闲谈时的松弛，心下的疑云更重了几分。

“让那几个农夫少搞，那些剩下的完全够看朋友”

许永辉感觉电话要挂断，开始往回走，他冷静的端起茶杯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在看见谢璇回来后冷静的说“发生什么了？”

“山那的药材够，药品滞销，幸好吞并了四季，不然现在亏大了”

“还是你有远见”

……

许永辉刚进许家老宅院门，便被管家引着往宴会厅去，今日是许少茗的生辰，许家亲眷尽数到齐，衣香鬓影间满是应酬寒暄。

他刚端起侍者递来的香槟，肩头忽然被人轻拍了下，转头就撞进蒋参凡含笑的眼眸，她一身利落剪裁的黑色西装，褪去维和归来的风尘，反倒添了几分凌厉气场。

“好久不见，许二少。”蒋参凡率先开口，语气熟稔。

许永辉颔首回礼，指尖轻碰杯壁“总算回来了，听说这五年一直在维和前线。”

“可不是，总算能歇口气。”蒋参凡浅啜一口酒，语气淡了几分，“那边局势算稳下来了，百姓能回村种地，街面也渐渐有了烟火气，就是暗处不太平，残余的毒品生意还在死灰复燃，仗着边境线散，清剿起来费劲儿。”

许永辉眸光微沉，缓缓点头“战乱之地最易滋生这些勾当，棘手得很。”他正想再问两句边境缉毒的近况，蒋参凡忽然左右扫了眼。

身子一倾，鬼鬼祟祟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我问你，我不在这五年，有没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人，敢靠近你姐姐？”

许永辉一愣，方才凝重的神色瞬间松了，忍不住低笑出声，他原以为她要讲什么边境的紧急秘情，竟是问了这么一茬。

蒋参凡见他笑，当即皱起眉，伸手肘撞了他一下，语气急了几分“你笑什么？这还不够危机？我一去就是五年，她那么优秀，稍有不慎就被人钻了空子！”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道清冽嗓音：“我当是谁在背后编排我，怎么不自己问我。”

二人转头，就见许繁生立在不远处，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指尖夹着杯红酒，目光先落向蒋参凡，眼底翻涌着几分旁人难辨的情绪，转瞬归为淡然。

蒋参凡当即收了方才的急切模样，挑眉迎上他的目光“我觉得你日理万机，怕打扰你”

许繁生缓步走近，视线扫过二人，最终落在许永辉身上，淡淡开口“舅舅找你，应该是有事情吧。”

蒋参凡在一旁帮她按了按肩膀，“所以你有没有想我。”

许繁生看了眼许永辉，许永辉会意颔首，临走前似有若无瞥了眼二人，眼底藏着几分了然，他突然想到了季泽甫，此时的他应该是在家里等着自己回去吧。

许永辉收了外套搭在臂弯，本就无心留着赴宴，抬步便往宴会厅外走，刚掀开门帘，就见许少凯负手立在廊下，眉眼沉凝，显然是等了许久。

“父亲。”他敛了神色，恭恭敬敬唤一声，垂手站定，“什么事情？”

许少凯望着他，先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裹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告诫“谢璇总归是太危险，你往后还是少与她接触。另外，替我劝劝你表姐，让她趁早放弃那个女生。”

许永辉眉峰微挑，语气淡却带着分明的反驳“父亲似乎是多虑了。当初若没有她，如今姐姐早就是张淤的妻子，论能力论手段，她还不够格站在姐姐身边吗？”

“你误解我的意思了。”许少凯眉头皱得更紧，声音沉了几分。

许永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语气添了几分不耐，逼问道“那还能是什么意思？”

“算了，你走吧”

现在许永辉觉得自己一肚子气，而且他觉得今天没有带季泽甫来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看着蒋参凡的样子，他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他了，虽然那人依旧是死鱼脸就是了。

许永辉推门进屋时，玄关的灯只亮了一半，季泽甫坐在沙发上，脸沉得像覆了层冰，一副标准的死鱼脸，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半点不恼，换鞋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季泽甫的腰，下巴抵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放得轻缓“我提前回来了。”

季泽甫没应声，指尖却几不可查地攥紧了沙发巾。许永辉便自顾自往下说，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的凝重。

“蒋参凡回来了”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季泽甫腰侧的软肉，把白天偶遇的情形淡淡道来，“看起来很想姐姐，你说我要是也走五年，你会不会也那么想我？。”

“不会”

“我不信”

“我会放炮庆祝”

“我信了，所以你要支付我信的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