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软得像融化的黄油，漫过别墅主卧的穿衣镜。许永辉站在季泽甫身后，指尖捻着那条深灰色的真丝领带，动作熟稔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领带绕过颈侧，穿过扣环，最后被他轻轻一扯，打成一个利落的温莎结，尾端恰好垂在季泽甫熨帖的衬衫第三颗纽扣上。

季泽甫垂眸，看着镜中相贴的两人。许永辉的侧脸干净，睫毛很长，垂着眼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专注得仿佛此刻手中的不是领带，而是稀世珍宝。他抬手，覆在许永辉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带着惯常的占有欲。

“越来越顺手了。”季泽甫侧过头，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

许永辉抬眸，弯了弯唇角，眼底盛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伺候老板，是我的本分。”这话听得季泽甫低笑出声，捏了捏他的下巴“油嘴滑舌。”

两人并肩走出别墅，司机早已将黑色的宾利停在台阶下。许永辉自然地牵住季泽甫的手，指尖相扣，骨节抵着骨节，亲密得像是一对相守多年的伴侣。

车子平稳地驶向四季集团大厦，停在正门口时，车门打开，两人牵着手下车，步调一致地走进公司。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员工们的目光落在交握的手上，有惊讶，有羡慕，也有隐晦的探究，却没人敢多言。

这一个月来，许永辉以这样的姿态，频繁出现在季泽甫身边，早已成了四季集团公开的秘密。直到走进办公大楼，季泽甫才松开手，指尖轻轻刮过他的掌心“去设计部盯着新款的打样，晚上等我一起回家。”

“好。”许永辉点头，看着季泽甫转身走向专属电梯的背影，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抬腕看了看手表，屏幕上的日期清晰刺眼，今天，是四季集团的年度股东大会，是季泽甫倒台的日子。

他缓步走向设计部，沿途的员工纷纷向他问好，语气里带着讨好。许永辉面无表情地颔首，目光却掠过办公区的各个角落，将那些窃窃私语的神情尽收眼底。

设计部的办公桌上，堆着厚厚一叠文件，最上面的，是四季集团本季度的财务报表和新款服装的市场调研数据。

许永辉随手翻了几页，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报表上的数字看似光鲜，实则早已被他动了手脚；调研数据里的消费者反馈，也被他替换成了精心伪造的负面信息。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临近中午，季泽甫的秘书突然匆匆跑来，脸色发白“许先生，股东大会提前开始了，季总让您……”

“我知道。”许永辉打断她的话，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我这就过去。”

他走到会议室门口，门内的争吵声清晰地传出来。推开门的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他，有惊讶，有愤怒，也有隐晦的得意。

季泽甫坐在主位上，脸色冷得像冰，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看到许永辉的瞬间，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

竟不顾满堂股东的目光，径直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安抚的力量“不用担心，我能处理。”

许永辉抬眸看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像极了平日里的依赖与信任。

季泽甫这才转身走回主位，目光扫过满堂股东，声音冷冽“各位还有什么要说的？”

“季泽甫！你还有脸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股东猛地拍着桌子站起来，将一叠文件狠狠摔在桌上，“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管理的四季！”

文件散落一地，最上面的，是四季集团本季度的财务报表，还有新款服装的市场反馈。报表上的数字触目惊心，净利润暴跌，库存积压严重。

市场反馈里，全是消费者对新款服装的差评，设计抄袭、面料劣质、做工粗糙，甚至有顾客投诉穿着后皮肤过敏。

“这些都是子虚乌有！”季泽甫的声音带着怒意，“四季的设计团队是业内顶尖的，面料供应商也是长期合作的，不可能出现这样的问题！”

“子虚乌有？”另一个股东冷笑一声，拿出一份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那你听听这个！这是你的设计总监，亲口承认新款设计抄袭了国外品牌的创意！还有这份质检报告，是第三方机构出具的，你敢说这也是假的？”

录音笔里传来设计总监慌乱的声音，句句都指向设计抄袭。质检报告上的数字，也清晰地显示着面料的各项指标均不达标。

满堂哗然。季泽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这些证据看似毫无破绽，实则全是陷阱。设计总监是他一手提拔的，绝不可能做出抄袭的事情；面料供应商也是他亲自挑选的，质量绝对有保障。

可他没有证据。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他的决策失误，指向了他管理不善。

“季泽甫，”那个老股东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你年轻气盛，管理不好四季也情有可原。不如这样，你把手中的股份转让出来一部分，交给我们这些老股东打理，也好让四季起死回生。”

“是啊季总，”其他股东纷纷附和，“我们都是看着四季长大的，绝不能让它毁在你的手里！”

“转让股份？”季泽甫的目光扫过众人，眼底满是嘲讽，“我季泽甫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指手画脚了？”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股东猛地一拍桌子，“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这些证据一旦曝光，四季的股价会跌成什么样，你心里清楚！到时候，别说你的股份，就连整个四季，都得毁在你手里！”

季泽甫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这些证据看似只是针对新款服装，实则一旦曝光，会引发连锁反应。

不仅会影响四季的品牌形象，还会让投资者失去信心，到时候，四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许永辉，却发现许永辉正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眼底没有丝毫的担忧，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那一刻，季泽甫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破碎。

许永辉感受到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头，与他对视。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算计。

“怎么样，满意吗？”许永辉张着嘴，不出声的说着，季泽甫的呼吸骤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