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繁生反手带上门，指节抵着门板顿了顿，空气里静得好像听见楼下男人切菜的轻响，刀板碰撞的声音不会，隔着两层楼板传上来，只衬得这间房像个密不透风的茧。

许繁生转过身时，蒋参凡的视线终于落了过来，那双总是带着点爱意的眼，此刻沉得像浸了冰的墨。

沙发的绒面陷下去一块，她抱胸的姿势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下颌线绷得笔直，没开口，却已经把“兴师问罪”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张妈不在，父亲找的阿姨明天才到，所以现在是那位叔叔在厨房。”许繁生先开了口，说的内容倒是互不相干。

蒋参凡看了一眼她的手，金灿灿的手镯，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恼，自己干什么要知道下面发生的事情，她抬手松了松领带，衬衫领口的扣子蹭着脖颈，然后背对着她。

许繁生上前抱住她，将脸搭在她的肩膀上，“宝宝，你知道的，我不能成为许氏的罪人，我不能让外公失望的”。

“我理解”蒋参凡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但是依旧不看她。

许繁生看她的样子，又继续说着“加上米国那边的合作，被抢走了，我没有办法”

“我明白”蒋参凡再次表示理解，确实许繁生是一个好掌权人，一个好总裁，一个好的孙女。

许繁生想她此时此刻想听的也许不是这些“我不应该事情一发生，就自作主张，我下次和你一起商量，解决”

“嗯，你先去洗澡吧，我不得劲，我要坐一会。”蒋参凡掩着脸说，确实，许繁生虽然把沉重的婚纱换下来，但是脸上的妆，头上的饰品，还有手上的五金。

“好”许繁生笑出声，然后也走的干脆，蒋参凡感受到身上的温度离去，她伸出手，想抓住她，但是最后还是没有伸，许繁生就在房间中的浴室洗漱。

水声好像就在耳边，蒋参凡内心很纠结，她一边觉得许繁生确实应该抛下自己，自己远没有几十代人的心血来的重要。

可是她就是心里不得劲，她希望许繁生可以万事把自己，把她们的未来放在第一位，她既希望许繁生做出对的选择，又不希望她离开自己。

思考间浴室门开了，浓郁的栀子花香包揽蒋参凡，下一刻背上再次传来柔软，蒋参凡的耳朵一下子就红起来了。

只听她说“宝宝，是我的错，你看看我，好不好？”许繁生就在她耳边，说着，像是在吹起，让蒋参凡觉得痒痒的。

蒋参凡撇过头去，不看她，一副这点甜头根本不够的样子，许繁生故作委屈“宝宝，这么狠心，都不看姐姐我一眼的吗？”

许繁生转到她面前，蒋参凡看着她，又呆愣住了，为什么这个女人怎么样都那么好看，许繁生的头发微湿，就这么垂着，身上只一件浴袍，松松垮垮的笼着。

许繁生见她不动，低下身子就去吻她，“宝宝，姐姐也很想你的”

“我也想你”蒋参凡不生气了，一点气都没有了，许繁生看她终于愿意理自己，如实的进行下一步，她笑着说“宝宝，你想不想知道，我穿了几件？”

蒋参凡的目光，慢慢的移到开合处，她猛地站起身，步伐不稳的往浴室走去“我洗澡”许繁生看着她匆匆忙忙的背影，笑出声。

蒋参凡进到浴室，只见另一个脏衣篓，静静的躺着的两小件，只觉得热血上涌，然后猛地咳嗽出声，她才刚刚出院。

蒋参凡从浴室出来时，水汽裹着沐浴后的暖香漫了一屋。她脚步放得轻，生怕扰了人，在沙发上没有看见人。

她往卧室一看，许繁生已经睡着了，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肩背此刻微微放松，眉头却还蹙着一点，像是连睡梦里都带着解不开的事。

蒋参凡走近，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青黑上，心头那点没消透的火气，忽然就软了下去。她扶着膝盖在床边坐了片刻。

方才在许家楼上站得太久，膝盖隐隐发沉。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蹙起的眉峰，触感温热，带着她独有的气息。

蒋参凡轻轻的掀开被子的一小角躺了进去。被子里还残留着她的体温，蒋参凡轻轻环住她，手臂穿过她的腰，脸颊贴在她的胸前上，听着她沉稳的心跳。

所以的事情，此刻都被这安静的夜揉碎了。她其实不是真的要怪她，只是怕。怕她不要自己，怕她嫁给别人，怕自己失去她。

许繁生似是被这动静惊扰，身体往她怀里蹭了蹭，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尖扣得很紧，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的浮木。

蒋参凡的心彻底落了地。她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这一夜没有再提那些烦心事，只有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绵长而安稳。是难得的，一夜好梦。

清晨的天光刚漫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许繁生的办公室座机就响了第三遍。她指尖悬在文件上，目光却落在落地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