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蒋参凡的声音陡然响起，低哑，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戾气。她的拳头瞬间捏紧，指节泛白，骨节凸起的弧度像蓄势待发的兽，眼看就要上前撕碎那张喷粪的嘴。
可就在这时，另一道沉稳的声音压过了所有骚动。“张雾，你敢骂我的女儿？你是真的玩够了，是吧。”
黄奕博从人群后缓步走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威严，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他是许繁生的父亲，往那里一站，就像一座山，稳稳地挡在了许繁生身前。
张雾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却依旧不死心。他看着黄奕博，又看看许繁生，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狠戾，既然撕破了脸，那就同归于尽！
他猛地转身，抓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香槟瓶，瓶身的玻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嘶吼着扬起手臂，朝着许繁生的脸狠狠砸去！
“我让你毁了张家！我让你不得好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宾客的惊呼声刺破耳膜，许繁生甚至能看到香槟瓶壁上自己的倒影。她没有躲，只是瞳孔微微收缩，目光落在瓶子上。
蒋参凡几乎是本能地上前，左手死死抓住张宏远的手腕，右手猛地扣住他的肘关节。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力道大得让张雾发出一声惨叫。
香槟瓶停在离许繁生脸颊不到十厘米的地方，酒液晃出几滴，溅在许繁生的锁骨上，凉得刺骨“你”蒋参凡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刀。
她手腕猛地发力，借着张雾挣扎的惯性，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张雾结结实实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疼得蜷缩成一团，香槟瓶脱手而出，滚到一边，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保安！”蒋参凡抬眼，目光扫过惊慌的侍者，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把人请出去。”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架起还在哀嚎的张雾，拖死狗一样往外走。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蒋参凡。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迟疑的身影走了过来。是张淤的母亲。她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丈夫的歇斯底里，也没有丝毫的怨怼。
她走到许繁生面前，微微欠身，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许小姐，还是希望你可以对张氏，手下留情些”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身侧的蒋参凡，最终又落回许繁生身上“以后，张家不会再打扰你。”她笑了一下补充下一句“张家没有本事打扰你了”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跟着保安的脚步，走出了这座灯火辉煌的大厅。
闹剧散场，破碎的香槟瓶被侍者迅速清理干净，空气中残留的酒气与慌乱，也被水晶灯的暖光慢慢熨平。
许少茗看了眼站在原地的许繁生，又扫过一旁气息未平的蒋参凡，最终只是皱了皱眉，没说一句话，转身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大厅。
宾客们识趣地陆续告辞，原本喧闹的场地渐渐空旷下来。黄奕博缓步走到蒋参凡面前，目光落在她蹭破皮的手肘上，又扫过她依旧凌乱的西装，眼底难得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
“不错，”他伸出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刚才反应很快，也够果断。给人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蒋参凡闻言，瞬间敛去了脸上的冷戾。她大概也猜的到这个让是谁，她连忙直起身，刚才捏碎拳头的手此刻规规矩矩地握住黄奕博的手。
她脸上扯开一个热情又带着点讨好的笑，那模样，和刚才撂倒张雾的狠戾判若两人。“叔叔您过奖了”
她声音都放软了几分，尾音带着点刻意的亲昵，“保护繁生是应该的。以前总没机会好好跟您打招呼，今天倒是借了这事儿，正式认认您。”
黄奕博被她的反应逗得笑出了声，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多说，却明显是默认了这份亲近。一旁的许繁生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夜色渐深，偌大的大厅里，蒋参凡重新坐回角落的椅子上，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去，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阴翳。
她没看许繁生，只是盯着地面上的光影，沉默得像一尊雕塑。许繁生放轻脚步走过去，停在她面前。
大厅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有几盏壁灯亮着，暖黄的光落在蒋参凡的侧脸上，映出她紧抿的唇线。“忙完了，”许繁生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疲惫，也带着点小心翼翼，“我们一起回家吧。”
她以为蒋参会立刻答应，可等了几秒，对方却只是动了动手指，依旧没抬头，也没说话。那股低气压几乎要凝成实质，许繁生不用想也知道，她还在不高兴。
或许是因为自己要和张淤结婚，或许是因为自己说要分手，又或许，是气自己这个人，让她跟着受了累。许繁生抿了抿唇，正想再说点什么，一旁的黄奕博却忽然开口了。
“正好，”他看了眼蒋参凡，又看了看许繁生，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我也很久没回老宅住了，今晚正好回去看看。参凡，一起吧，路上也好有个伴。”
说着，他不等蒋参凡拒绝，便率先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催了一句“走了，愣着干什么？老宅的张妈做了莲子羹，正好去尝尝。”
蒋参凡这才抬起头，目光扫过许繁生，又落在黄奕博的背影上。她沉默了几秒，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的褶皱，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笑意，但那股子低气压却散了不少。她没说话，只是率先迈开脚步，跟在了黄奕博身后。
许繁生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她快步跟上去，走在蒋参凡的身侧，两人的手臂偶尔会碰到一起，带着彼此的体温，在微凉的夜色里，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