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繁生指尖手机上点着，她抬眼望向落地窗外，米国的现在还是冷的，街道上的车也是少的可怜。
可她耳边传来的不是风的声音，却是蒋参凡的声音，许繁生越想越觉得她奇怪。手机在掌心震了震，是艾伦发来的消息，无非是追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字里行间还夹着几分自以为是的亲昵。
许繁生扫了一眼，眉峰几不可查地蹙起，指尖划过屏幕，连回复的兴致都没有，直接点开订票软件，将原本后天的机票改成了最早的一班。
飞机降落在京市机场时，暮色正浓，晚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吹散了一路的疲劳。许繁生没有先回家，而是让司机直接开去了公司。
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里，格子间的灯光还亮着大半，员工们埋首在电脑前，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熬红的眼和堆在桌角的速溶咖啡，心里漫过一丝暖意，也夹着几分愧疚。
她敲了敲前台的台面，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见“通知下去，今晚不用加班了，明天全体放一天假，带薪。”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有人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有人忙着给家人发消息，还有人朝她的方向投来感激的目光。
欢呼声还在楼道里荡着余韵，许繁生已经坐进了车里。晚风卷着京市的夏意扑在车窗上，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心里被归家的期待填得满满当当。
她想到蒋参凡看见自己出现的样子就，心情晴朗，她没告诉蒋参凡改签的事，就是想推开门时，能看见那人窝在沙发里看财经频道，听见动静回头，眼里漫出一点笑来。
指纹识别后，手把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门开的瞬间，许繁生甚至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可迎面而来的，只有一室冷清。
客厅的灯没开，窗帘拉得严实，白日的余晖透不进半点。她惯常放包的玄关柜上空空如也，蒋参凡常穿的那件深灰色外套，也没像往常一样搭在沙发扶手上。
偌大的房子静得能听见钟表滴答的声响，衬得她那句没说出口的“我回来了”格外突兀。许繁生站在玄关，指尖的温度一点点凉下去。惊喜？连个人影都没有，哪来的惊喜。
她弯腰换鞋，动作慢得不像话，许繁生想：本来就是没通知她，人家不在也是正常。直到冰凉的地板贴着脚心，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才顺着脊椎往上爬，一点点攥紧了她的心脏。
许繁生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总觉得不对劲，她摸出了手机，指尖有些发颤地拨通了蒋参凡的电话，忙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响着，一声，两声，三声……直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
许繁生皱紧了眉，心里的慌意更甚。她又拨了一次，这一次，电话终于被接起。 “喂？”女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拖出一个绵长的哈欠，懒洋洋的，听不出半点异样。
许繁生握着手机的力道松了松，悬着的心却没完全落下。“你在哪？”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传来蒋参凡低低的笑声，带着几分调侃“许总大忙人，怎么突然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你怎么不在家？”许繁生直截了当的问她。
蒋参凡的声音隔着听筒漫过来，带着几分刻意放柔的漫不经心“没有你，一个人待着太冷清，就回军区待几天。”
许繁生捏着眉心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抵着突突跳的太阳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听筒里的背景音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蒋参凡的性格，回军区她身边应该不会这么安静才对，而且没有士兵整齐划一的口号声，她顿了顿，低声问“真的？”
“肯定啊。”蒋参凡的笑声落进耳朵里，脆生生的，却透着点没散开的疲惫，“刚被那边的人打电话催，说是要测体能呢。”
“知道了。”许繁生应着，指尖已经滑到了挂断键上。“嗯，好。”蒋参凡的声音轻飘飘的，没了往常挂电话前总要絮叨的那句“记得想我”，也没了那声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晚安，做个好梦”。
就是这声太过干脆的“嗯好”，让许繁生心里的疑云又沉了几分。从前就算再忙，蒋参凡也会拖着尾音多留半分钟。
她从来没有这样急着挂电话的时候。她正想再追问一句，手机屏幕骤然一黑，通话已经被单方面切断。
许繁生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发了会儿呆，指尖在冰凉的玻璃面上轻轻摩挲。或许是真的太累了吧，她想。
军区向来是很忙，且纪律严明，蒋参凡又是那种认真的性子，怕是连多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挤不出来，她这样安慰自己。
夜色渐深，窗外的霓虹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许繁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换了好几个姿势，却半点睡意都没有。空调的暖风拂过脸颊，被褥柔软得恰到好处，可她总觉得身边的位置空得厉害。
她想起蒋参凡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样子，头发松松散散地挽着，时不时会无意识地咬一下唇，想起两人抢最后一块草莓蛋糕时，蒋参凡耍赖把蛋糕抹在她嘴角，然后笑着凑过来舔掉；想起深夜加班回家，玄关处永远亮着的那盏小灯，和蒋参凡温在锅里的热汤。
原来想念是这样具象的东西，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心底最软的地方，痒得人难受。她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和蒋参凡的聊天框，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留下一片空白。
：算了，别打扰她了。许繁生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窗外的风好像大了些，吹得纱帘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