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捏着还带着余温的手机，指节因为刚才通话时的用力微微泛白。他转过身，视线落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翻着文件的许繁生身上，“许小姐，我们要两个亿诚意金。”

许繁生翻页的手顿了顿，抬眼扫了他一眼，指尖在光滑的纸页上轻轻敲了敲。“诚意可以给，”她薄唇微启，语气听不出情绪，“我先让人打一个亿过去。”

艾伦眉头皱了皱，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许繁生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剩下的一个亿，”许繁生把文件合上。

让身旁一起来的人，拿出拿出一份拟好的合同推到他面前，指尖点了点纸面上的签字栏，“等把这份合同签了，一分不少，立刻到账。”

艾伦垂眸盯着桌面上的合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眉峰微蹙，显然在权衡利弊。片刻后，他伸手将合同拢到一起，对折收好，抬眼看向许繁生时，语气多了几分审慎。“这份文件我带回去仔细看看，晚点给你答复。”

许繁生闻言，没多说什么，只是缓缓站起身，眉宇间漫开一丝倦意。“我刚从国外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得去歇会儿。”

她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侧过脸看了艾伦一眼，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好好考虑，不急。”

许繁生回到酒店时，夜色已经漫过了落地窗。她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指尖松了松脖颈间的领带，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忘了给蒋参凡报平安。

她点开和蒋参凡的聊天框，指尖敲下一行字，我已经到了，现在在酒店。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下意识拿起手机翻看，屏幕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新消息提醒。

许繁生的动作顿了顿。以往不管多晚，蒋参凡总是秒回：难道是得到了，所以不珍惜了？

许繁生以为她没有看见信息，她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蒋参凡，她将手机搁在床头柜上，转身去浴室洗漱。

等她裹着浴袍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哪怕只是一个“好”字，也绝不会让她的消息孤零零悬在对话框里。可现在，十几分钟过去了，聊天界面依旧只有她那一行字还有那个照片。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悄然漫上心头，像被夜色浸凉的潮水，轻轻裹住了她的心脏。她指尖划过屏幕上蒋参凡的头像，终究还是将手机倒扣在桌上，躺进了被褥里，却毫无睡意。

第二个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繁生是被生物钟叫醒的，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未读消息。她指尖顿在屏幕上，心里那点失落又漫上来几分，随即又失笑般摇摇头。

国内和这边时差差着好几个小时，说不定蒋参凡那边还是深夜，没看到消息也正常。她将手机揣进外套口袋，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情绪，起身洗漱去了。

楼下大厅里，天孚派来的程序员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抱着厚厚的技术文档。许繁生颔首示意，一行人径直驱车前往艾伦的公司。

或许是那一个亿的诚意金起了作用，艾伦见到她时，脸上没了前日的审慎，反而多了几分客气。两人坐在会议室里，许繁生翻看着合同细则，程序员在一旁补充着技术对接的细节，没出什么纰漏

“没问题。”艾伦看完最后一页，拿起笔在签字栏落下名字，抬眼看向许繁生，“合作愉快。”许繁生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也跟着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落下的瞬间，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松快下来，合同签订得异常顺利。

许繁生将签好的合同推到艾伦面前，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语气淡而笃定：“合同已经生效，我现在就让财务把剩下的一个亿转过去。”

她拿出手机拨通财务的电话，一句话交代清楚转账事宜，挂断时屏幕依旧没有新消息提示，她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很快又恢复了神色。

一旁的秘书说“艾伦先生有没有打算去华国看看，可以更好的合作，也可以了解了解风土人情什么的，下周一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艾伦翻看着日程表，指尖点了点下周一的日期，抬眼看向许繁生“可能不方便，我还有别的安排，不然等半个月后，我处理好我的事情，到时候我会带核心技术团队准时到场。”

许繁生皱起眉毛，总觉得不安心，但是余光看见桌子上的合同，她微微颔首，起身整理好外套“合作愉快。”

那个程序员留在艾伦公司，他们似乎是要早点让他们了解，熟悉，然后在开启新的征程。

许繁生先回到酒店，她捏着手机站在沙发前，指尖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按下了蒋参凡的号码。

忙音在听筒里响了一遍又一遍，从最初的几分期待，慢慢熬成了沉下去的失落。直到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她才缓缓垂下手，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出神。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的侧脸，却暖不透眼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她抿了抿唇，将手机塞回口袋，转身时脚步都轻了几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忙音不知疲倦地响到第五声，就在许繁生几乎要挂断的瞬间，电话被接了起来。“喂？”蒋参凡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沙哑和虚弱，像是裹了一层棉絮，还隐隐混着淅淅沥沥的雨声。

许繁生悬着的心猛地一揪，语速不自觉加快“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