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他又想起下午许永辉僵在脸上的笑容，想起那人转身时贱贱的模样，耳根竟又隐隐泛起一点热意。

顶层会所的落地窗外是鎏金夜色，季泽甫指尖捻着枚未点燃的雪茄，目光冷不丁扫过露台角落，瞳孔骤然一缩。

许永辉正微微俯身，对着他身边的女人说着什么。男人穿着高定西装，唇角勾着惯常的散漫笑意，一只手随意搭在露台的栏杆上，姿态亲昵得刺眼。

女人站在他旁边，亲昵的挽着他的手，两人看起来亲昵无间，女人耳根却是泛着红，看起来像是喜欢的得不想脱身。

季泽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许永辉是什么货色，他再清楚不过。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在商圈里用这种轻佻的姿态骚扰女职员，从前旁人的闲事他懒得管，可现在，这人惹到了他季家的地盘上，还动了他手底下的人。

骨节分明的手指骤然收紧，雪茄的烟丝簌簌往下掉。季泽甫没出声，抬脚就往露台走，厚重的手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路过的侍者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纷纷避让。“许永辉！”

冷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许永辉的动作顿住，他回过头，看见季泽甫站在露台门口，眉峰蹙着，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这深秋的夜风都冻住。

许永辉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个笑容：“季总？你怎么了？喊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的话没说完，就见季泽甫径直走到女人身边，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自己身旁拉了拉。这个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隔断，女人怔了怔，抬头看向季泽甫的背影，那道挺拔的身影。

季泽甫没看她，目光落在许永辉脸上，语气凉薄：“我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样的贵客。员工就要有员工的样子，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许永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这才反应过来季泽甫是误会了，刚想解释，就听季泽甫又道：“你画稿画完了？在这里庆功，在这儿丢人现眼？”

女人在后面轻轻拉了拉季泽甫的衣角，小声道：“季总，不是的，永辉他……”

“闭嘴。”季泽甫头也没回，声音却放柔了些许，只是那点柔和，在看向许永辉时，又瞬间变回了彻骨的冷，“滚。”

许永辉的脸色有些怔愣，他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可以说得上，找茬的人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女人。“季总，我们是舞伴，还是季总心里脏看什么都脏，我们两个人可是正常的社交”

许永辉说着朝女人伸出手，女人自然而然的将手搭在他的手上，朝季泽甫轻轻点头，走到了许永辉身边。

“哪里有人这样社交？”季泽甫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许永辉护犊子的模样，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的女人。

“不然要怎么社交？我要和我美丽的舞伴隔着一米远吗？季总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许永辉不动声色的开口呛他。

“好，好，好，你也是厉害，在几天啊，就拿下了我公司的人，简直是发情的狗”季泽甫走近他，在他耳侧咬着牙说着。

“哪里哪里，不比季总风采”许永辉依旧是笑着。周遭的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季泽甫的指尖攥得发白，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有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他没再看两人，也没理会许永辉揶揄的目光，只丢下一句“呵”，便转身大步离开了，挺直的背影绷得很紧，连带着步伐都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在逃离什么，惹得身后的许永辉低笑出声。

季泽甫大步走到宴会外，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却没吹散心口那股莫名的躁意。他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指尖用力掐着眉心，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刚才在里面，那副没有脑子，冲冠一怒的模样，活像个没头没脑的蠢货，是中什么邪了吗，还是说许永辉又搞了什么东西给我下了。

不就是看见许永辉牵着别人吗？不就是听见两人低声说笑吗？明明知道两个人是正常的交友，他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冲上去，像个护食的野兽，把场面搅得一团糟。

他到底在气什么？他在干什么？

气许永辉“招惹”他的员工？下午的事情萦绕在他脑海中经久不散，现在又重新播放了，许永辉分明只是问项目的事。

他季泽甫什么时候成了这么爱管闲事的人？脑海里却不受控地回放着刚刚的画面，许永辉低头和女人说话时，唇角弯起的弧度。

两人脚步相和时，那看起来格外默契的模样，还有他扯开两人的手时，许永辉眼里那抹揶揄的笑意，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季泽甫烦躁地扯开领带，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怎么会……这么在意许永辉的一举一动？

从下午的事情，到助理提起舞伴时第一个想起的人，再到刚才失控的举动……这些念头像细密的网，缠得他喘不过气。

夜风更凉了，吹得他耳尖的温度却迟迟降不下来。季泽甫望着远处的霓虹，低声骂了句“见鬼”，心里却清明地意识到，他对许永辉的在意，好像早就超出了“冤家”的范畴。

“看来他真的又给我下药了，上次是檀香，这次是什么？这个变态的gay”季泽甫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眼里的寒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