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桐拿出手机，翻出张淤的号码，指尖悬停片刻，终究是按下了通话键，许繁生在一旁让她深呼吸，别紧张。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却还是强迫自己稳住语气：“张总，我考虑好了，答应你的条件。”

那头的张淤轻笑一声，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我就知道陈秘书是个聪明人。程序包，我会在验收会前一小时，发到你指定的邮箱，记住，替换时一定要避开监控探头 area52 的区域，那个位置……”

陈桐一边听着，一边用手机开启了录音功能，才发现许繁生已经开启了，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嘴上却应得滴水不漏。

“我知道了，验收会那天我会亲自负责程序校验，不会出任何差错。”

“很好。”张淤的声音里带着满意，“事成之后，钱会打到你的账户上”

“我希望你遵守承诺，”陈桐打断他，语气冷了几分，“别随便调查我”

挂了电话，她立刻把录音文件转发给许繁生，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钟童乐，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该收网了。”

许繁生说“后门追踪代码已经加固完毕，和张淤的程序包格式完全一致，替换后不会被轻易察觉”。

钟童乐则去联系公司法务部，整理张淤之前的转账记录，三人各司其职，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只等验收会那天，让张淤自投罗网。

许永辉到四季集团报到的第三天，就成了部门里的“特殊存在”只因顶头上司季泽甫看他不顺眼，哪里都不顺眼。

季泽甫的敌意毫不遮掩，这天下午，季泽甫借着“检查工位规范”的由头，穿着一身高定西装，走到许永辉桌前，眼神轻蔑地扫过桌上的文件和绿植

桌面很干净，很阳光，桌子上摆放高中毕业照，许永辉笑的很灿烂，很阳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切落在季泽甫眼里，格外刺眼。

“新人就是不懂规矩，东西堆得乱七八糟，像什么样子。”他冷笑一声，伸手就扫向桌面。文件夹哗啦啦散落在地，钢笔滚到走廊尽头，那盆刚摆上的绿萝被带倒，泥土混着水珠溅得满地都是，桌面瞬间一片狼藉。

周围同事纷纷低头，没人敢出声——谁都知道季泽甫的性子，得罪他没好果子吃。许永辉正低头核对数据，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下，却没立刻起身。

季泽甫看见眼前的杰作，满意至极，许永辉抬眼看向季泽甫嚣张的背影，眼底没什么波澜，既没愤怒也没辩解，只是静静坐着，手指依旧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像是没把这场闹剧放在心上。

许永辉再一次看见自己的桌子被弄的恶心至极，笑了，他眼神颇为玩味：现在他的报复手段还是以前玩的。他似乎不打算太快收拾，而一旁的女生

“许哥，我来帮你吧。”清亮的女声打破了沉默，说话的是同部门的同事，入职半年，平时性子温和却不怯懦。

她端着纸巾盒和垃圾桶走过来，蹲下身先扶起绿萝，小心翼翼地擦掉叶片上的泥土，又捡起散落的文件，按页码一张张理整齐。

“季总大概是心情不好，你别往心里去。”她一边收拾一边轻声说，指尖灵巧地将滚落的钢笔和回形针归拢到桌面一角，又用湿纸巾仔细擦拭着桌面上的泥渍。

“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许永辉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接过她递来的纸巾，一起擦拭着溅到桌沿的水渍。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两人身上，将满地狼藉一点点归置整齐，也冲淡了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

季泽甫透过百叶窗看见两人这一幕，一拳锤在了墙上“wk，这个恶心的家伙，要玷污我的员工”。

“那？”

“把他喊进来！算了”

季泽甫刚刚坐下，就听见面前传来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季总，晚宴的流程都敲定了，您看……需不需要安排一位舞伴？”

助理顿了顿，又补充道：“许家那边递了话，许繁生小姐今晚不会出席，要是您有意向，我现在就去对接？”

季泽甫“嗯”了一声，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处理工作的冷冽，思绪却不受控地飘了个岔，舞伴。

这两个字刚落进耳朵里，他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人影，不是温婉得体的许繁生，而是刚刚被他欺负的许永辉。

是那个之前，穿着高定西装，笑得散漫轻佻，被他怼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悻悻离去的许永辉，是那个穿着校服被自己骂，还是会回来找自己的他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许永辉那家伙看着吊儿郎当，舞技倒未必差，毕竟是在各种酒局里混惯了的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季泽甫自己掐灭了，他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大概是刚刚那出乌龙闹得脑子不清醒，怎么会想到许永辉那个狗东西。

“不用。”季泽甫收回思绪，语气淡漠得听不出情绪，“舞伴不必安排，许小姐那边，拒绝就拒绝了，不用在请了。”

“嗯好，衣服稍后送过来”助理愣了一下，没多问，应声退了下去。

宴会厅的音乐声隐约传来，是舒缓的华尔兹曲调。季泽甫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