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当发动机的轰鸣驶离宅院，关爻在窗边听声音还不够，非得眼睁睁看着许诺走了才放心。

随即一言不发，飞机也走不掉地联系管家怕，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么晚了给你打电话没打扰你吧？】

接着才抛出正题，有些怕被虞珍听见地绕过她回卧室：【是这样，刘月给我订得那趟航班因为天气原因飞不了了，但我现在又着急走，不行你联系一下管理局谢处长吧，让她安排辆私人飞机来接我。】

【现…现在吗？】还没见她如此着急过地从床上起来。

刘管家本身在家里睡得正香，直到关爻一个电话，听她说飞机飞不了地拉开窗帘。

刘管家看外面果然白茫茫一片道：【不行啊小姐，这种天气飞不安全，是会出人命得。】

作为从小伺候她的老人叫关爻小姐，刘管家今年少说也有七十岁了，所以真不到万不得已关爻从不联系她，就连平时也不会让她来老宅上班，只是单纯给发养老钱而已。

听刘管家拒绝小发雷霆：【会不会死的我不管，但我现在就想走，你要是不联系就把电话给我，我亲自跟谢处长说。】

由于平时不爱存手机号地没联系方式，关爻要不是这次真急了轻易是不会动用关系网得，知道刘管家有一本专门记电话的电话本道：【你听见了没啊刘妈，我不想在这儿，我要走，我要……】

“你要什么？”

再也听不下去地推门直入，虞珍的到来让关爻潜意识里心虚，随后又底气十足：“谁让你进我房间的？我要干什么不关你事，你给我走。”

指着敞开的大门让她出去，关爻看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干脆无所顾忌，当虞珍的面继续跟刘管家打电话：【好，你说，我记一下…13……】

“啪！”

在卧室的穿衣镜上砸出一个洞，虞珍似乎无计可施了，选择暴力地将关爻手机扔飞。

随后是镜子整面倒地的声音，无数双眼睛似地碎渣从360°中无死角地监视着两人，爆发起激烈争吵。

“你神经病了是不是？我都没和你计较绑架的事，现在又来摔我手机？”上前推了虞珍一下。

关爻看她口红好像晕染到嘴唇外了，语气里满是无奈：“算了，我懒得跟你计较。”

在正勃然大怒的时候冷静，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被虞珍给牵着走了，选择直接忽视，而虞珍也很默契地没有再说话。

就这样沉默一会儿。

关爻率先走出卧室呼吸困难，感觉自己好像心律不齐一样，刚准备来个大换气就被人封死：“你……”

察觉一条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进来像是木了，她刚还不齐的心跳到此刻彻底停机，在心电图上留下一道短暂的横线，紧跟着剧烈波动。

忽高忽低、忽短忽长、忽弯忽直，却也没有挣扎，手呆呆地垂在两边，听虞珍相当颓然道：“我输了关爻，你赢了。”

似是在为她的绝情鼓掌，虞珍自听到她说要成全关仙和虞兮的那一刻起，脑子便已经不清醒了。

所以才会在这段时间里各种发疯，各种作死，试图把自己能想到得用自残、装傻、失踪、绑架等方法全用上来激发关爻，哪怕是一点点儿的怜爱或动容，可结果却无比寒心。

这个女人不管有没有老公依然是这么的无情，又或许她早该看透了，关爻根本就掰不弯，根本就……

在没由来地亲她一口后朝外走，虞珍这句“我输了”竟让榆木脑袋关爻听出些不寻常的意思。

看着她背影落寞地去跑去追：“站住！你输了我赢了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亲我干嘛？”

“……”真想骂她一句傻逼。

虞珍知道自己就算走了过两天也还是会屁颠屁颠地回来找她，所以捂着脸哭笑，像是恨自己太软弱地自嘲：“哈哈哈，没什么意思，我亲你是我纯贱呗。”

给关爻一个落寞的背影，她继续往前走时在地上留下了两只血脚印，令人踩上去脚感湿黏。

能意识到她正在流血地跑去拦路：“你脚受伤了？是不是刚刚被玻璃扎到了？抬脚我看看。”

盯着她没穿鞋的脚蹲下，关爻有些好奇虞珍是如何在绑架她的同时还能做到这么松弛得。

用手摸深地板，她在确认是血后扶额，抱怨道：“你为什么不能小心点儿？这样老一直自己伤害自己，玩这种小把戏有意思吗？”

“有意思！”

像是想到了自己前几次幼稚做法一样地大吼，虞珍现在和被咬断脊椎的狮子之间没有任何区别。

反正从本质上都是一致得，已经丧失了求生欲地自暴自弃：“因为我就是犯贱！明知道你已经结婚生子却还是离不开你！然后每天还要装成一副好姐妹的样子，就这样过了三十年！从我十六岁我TM就喜欢你，结果呢，我今年四十六了，等！等！等！等到你女儿都要和我女儿结婚了！哦，这样说也不对，毕竟她们两个都是你女儿。”

“当然这些也不重要，因为我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女儿不女儿，我TM只在乎你，就只在乎你你知道吗？你不是平时道貌岸然最反对同性恋的吗？原来那些话都是针对我的是不是？其实你早知道我喜欢你，就仗着这些一个劲地羞辱我，看……”

“等等。”听她机关枪一样地说了一堆。

关爻人生头一次被人以发泄得形式表白，还有些难以反应：“你是说你喜欢我？从十六岁就喜欢我？”

感觉此刻的脑容量只剩一个小米粒，她一半开心一半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反问虞珍：“那你既然喜欢我，我结婚前一天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哈？”听她还敢问地气笑。

虞珍现在整个人心都是突突得，将给自己擦脚得关爻拽起来：“你问我为什么不接？老娘当年听到你要结婚已经准备跳沁河了，还为什么不接？你说我为什么不接？”

还记得那天风有多大，她站在桥边几次想要跳下去一死了之，却又认为自己还能争取地没死。

结果这一争取就是二十二年，等到她老公死、等到她生孩子、等到她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谈恋爱。

有时候想想也挺后悔，虞珍感觉自己还不如当时就死了呢，抬头看见关爻还有脸笑：“你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假的？”

作为一个只有表面平静的人傻笑，关爻虽然平时动不动就着急上火，却唯独在这件事上有耐心，和虞珍明里暗里拉扯了这么多年。

一头青丝都快要熬成白发了才听对方吐露心意。

最终没忍住骂道：“傻逼。”

还是将那句脏话骂了出来，虞珍感觉自己再不说就要憋死了，将脚踩在关爻脚面上亲她：“老娘就差没爱死你了好吗？你个臭直女，从小就抱我亲我摸我，结果睡了还不负责，随手拍拍屁股就给自己找老公结婚去了，渣女！现在一个女儿一个养女全是同性恋，哈哈哈哈，报应啊，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关仙和虞兮是同性恋就是我对你最大的报应，没想到吧，我把你的亲生女儿带成了一个同性恋，而你自己带得女儿也是个同性恋，哈哈哈。”

到现在还以为关爻是真讨厌同性恋地亲她，虞珍这些年来几乎每天都会抽时间跟她打电话，而电话内容无异于是给关仙找老公和问虞兮近况这两个点，听得人耳朵都起茧子了。

不知道还以为谁离了男人就不能活呢，伪装得非常成功，以至于让她这样精明的人都没看出来，忘记了那句拉圈经典名言——恐同及深柜。

而关爻现在总算是踹柜门了，学着虞珍亲她的方式回应，技艺生疏：“不…不是报应，是恩赐。”

“你也是我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