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全程许多静默镜头,耳边是潺潺流水,眼前是粼粼波光,没有解说和叙述,镜头后的记录者想把最真实的现状展现给屏幕前的各位。
台浥尘从林青渭眼中看到难以言状的悲哀,被江流冲到下游的尸体,被根植种子的粗糙双手捧起的肉Ⅰ身。
画面在嫩白的种子与腐烂灰黑的浮尸之间反复切换,镜头言语强烈地渲染上悲伤的色彩。
台浥尘的心不禁忐忑,他们深入到时代的深层,看到阳光下不曾见过的黑暗爪牙。
被牙尖嘴利的黑暗抓住腿脚的年轻面孔个个漂流在江面上,到达下游,被渔民或农民打捞上来。
纪录片来到结尾,场景显示在公园,几个孩子相互追逐,用蜡笔在纸业上涂抹色彩,画面由暗转亮,慢慢显现纸业上的内容。
“梦想日记。”
“我有一个小小梦想。”
“写到小小的日记本上。”
“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有彩虹,糖果和泡泡。”
“我跋涉过一条长长的江。”
“江面上布满波光和鸭叫。”
“我梦到一双亲切的手。”
“它打捞我的灵魂,是我的家。”
“我小小的梦想在招手。”
“希望我走过快乐的年华,吹过江面平静的风。”
“在小小的梦想结尾,我要歌唱我朴实的生命与梦想的歌。”
电影结尾是两个青年,身着天蓝色的短袖,女孩是长裙,男孩是长裤,捧着画板与“梦想日记”,耳边插着耳机线,幽幽的乐声响起,江面的风吹起女孩的裙摆与长发,影厅内的灯光亮起,荧幕上滚动着出演人信息。
电影院外在下雨,雷阵雨。
他们被困在一楼大厅,电影最后一场的场次时间是十点四十五。
台浥尘在手机上搜索内陆天气预报,雨停大约是在三小时之后,凌晨还有小雨,他们等不到太晚。
林青渭打了个喷嚏,揉揉眼睛,“冒雨跑回去也可以,考虑一下?”
“你会感冒的。”台浥尘指着脑袋,摇了两下,“还会头疼。”
林青渭捏着台浥尘做怪相的下巴,笑着说:“你这么关心我?”
“还吃醋呢?”台浥尘问。
林青渭愣了一下,兴许是情绪投入电影,没办法转变过来,被台浥尘看透之后他短暂地出现情绪失调症状,眼泪猝不及防地淌下来。
台浥尘顿时慌了神,用手掌擦他的泪水。
“哭什么?”台浥尘翻来覆去地问,“你哭什么?”
是啊,他哭什么?林青渭也不知道,茫然地看着落下的雨。台浥尘扯着袖子擦他的脸,冷风吹过,眼睛涩疼。
他情绪太容易失控了,连他自己都觉得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