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
台浥尘亮出爆笑,恨不得跪在地上捶地。
魏云被摸得后背发毛,只觉得前辈手掌中的功力深厚,不是他这等小人能轻易承受的。
老幺不明所以地拉着魏云,问:“庞姐姐今天会做芒果布丁吗?我想吃。”
走走停停小饭店两位门面担当,孙伶仃和庞婷,同是老板,喜好人群差距却有点大。
庞婷被称作“人间五月蓝亭鸟”,孙伶仃则是“骄阳岁月寒腊梅”。
据说是一群自诩艺高人胆大的学生流传下来的,从学长学姐那辈就这么称呼,一直到现在。
台浥尘可不认为孙伶仃的性格里有“寒”,要说庞婷是“人间五月”,也差强人意,人间二月还差不多。庞婷性子冷多了,跟北方冬天凝在玻璃上的冰花一样,漂亮,但是又冷又利。
他们决定到走走停停小饭店吃午饭。
林青渭请客,算对魏云幼小呆萌的心理上的弥补。
孙伶仃见到四人做客很开心,兴高采烈地准备家常菜,金汤丝瓜浸鱼腐、松茸菌菇汤、蟹粉豆腐、沙茶酱焖牛腩,还送了四人四碗芒果布丁。
台浥尘看饭量,八个人也够吃这四盘菜,他冲孙伶仃说,“孙老板,待会儿打包。”
林青渭看到孙伶仃咧嘴笑起来,又对台浥尘说:“弟弟,今晚有雨。晚自习逃课出来可以先来姐姐屋里避雨。”
林青渭紧了紧捏筷子的手。
没吭声。
台浥尘演得开心,“不用,今晚不逃课。”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孙伶仃调侃他,“上个月拒绝我三十次,最后一天没来上学。这个月第一天就不给我面子!以后来吃饭,连你的座位费都要收!”
两人嘻嘻哈哈没有正形。
魏云夹了一筷子牛腩放到林青渭碗里。
林青渭盯着白米饭上突然多出来的牛腩皱眉,反应半天才问:“你干嘛?”
“多谢师傅传我功力。”魏云说。
林青渭心里直叹气,不知道这孩子是被武侠小说腌入味了,还是幻象在背后搞鬼。
林青渭又把牛腩夹给他,台浥尘转头看到林青渭那一筷子牛腩,连忙凑过去,咬住林青渭的筷子。
牛腩顺理成章到了他口中,台浥尘对林青渭点头,“嗯,味道不错。”他看了魏云一眼,又说:“我不知道你要夹给他。”
他又看魏云,平淡地说:“你尝尝,孙老板手艺不错。”他伸手夹牛腩,递给魏云,又递给老幺,“多吃点多吃点,长身体。”
林青渭放下筷子,沉默片刻,问:“我呢?”
“啊?”台浥尘看着他,反应了一阵,才笑起来,也给他夹牛腩,“你也多吃点,长身……”
话没说完,林青渭抓着他的手把嘴凑过去,咬他的筷子和那块裹满沙茶酱的牛腩,盯着台浥尘慢条斯理地咀嚼,不时,点点头,肯定道:“孙姐姐厨艺确实不错。”
台浥尘明白过来,他方才是在怀疑,试探林青渭是不是在吃醋。
现在内心确定他就是吃醋。
台浥尘半晌没什么反应,坐在座椅上安静地咀嚼,拒绝目光交流。
下午都是各科目的小测,台浥尘拉着林青渭逃课,整整一下午他们都在内陆这片溜达。
沿街小吃店,五金机电安装,打折男装店,百货商场……
一应十全。
台浥尘从前没有时间好好观察周围坏境,看到好些陌生面孔,不同的乡音,别扭的普通话,没有海港盛行乡音交流的对比和歧视,整个社会和谐稳定。
今天不是节假日,更不是情人节,烈阳高照,蒸汽濛濛,空气中从水珠折射的彩光耀眼得很。
电影院相对较为冷清,播放的场次轮流进行,空气中充斥爆米花甜腻的气息。
他们买了最近场次的电影票,没有看名字,林青渭还买了爆米花和可乐,他和台浥尘买的是双人套餐,场次开始前进行检票,进入走廊,很大的混响合着旁边影厅的声响。
他们很默契地没有牵手,找到三好听,走上蓝莹莹的台阶,找到中间座位。
坐下不久,电影开场。
依次是制作组的宣传动画和导演,台浥尘靠在林青渭肩膀上,整个影厅只有他们。
这大概是部防校园欺凌纪录片,有江有河,还有打捞上来的浮尸。
林青渭每每看到那条江便会攥紧台浥尘的手。
“害怕还是怎么?”台浥尘问,担忧地看着他,“你不喜欢我们就换一场。”
“没有,我没关系。”林青渭还在继续看,这次他没有松开台浥尘的手,他们的手指松垮垮地扣在一起。
画面回到那条金灿灿、波光粼粼的江。
江岸有绘有花草虫鸟的标语。
“远离江岸,拥抱生命。”
荧屏中央,在阳光照透江面的迷雾,江面滑行着打捞尸体的船舶时,浮现一行大字:
“将我们逝去的青春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