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浥尘好心提醒他:“你和我去,半路被认出来就可能丧命。虽然你可能也早就不指望能见到大姐,跟我去冒险没必要,真的。”
“冲动是魔鬼啊!”陈芷跟他比手势,台浥尘没有理解他的意思,话倒是听过许多次,脚步过快,他喘着粗气,几发子弹和两把枪就能让他为林青渭站在能够毁尸灭迹的悬崖边,他想了想这不能说明预约的追踪任务多重要,只能表示林青渭在他目前所享受的人生中不该出现任何偏离轨道的事情,也不应该遭遇规划航线之外的意外。
所有可能造成林青渭出现意外的事情都该扼杀在芽苗时期,台浥尘决不允许任何带有危险性的特征出现,莫琳的预约激怒了他,这是公开通过全官网来寻找他的愤怒,人人都知道台浥尘珍视林青渭,他们恨不得把制药毒害他们的林青渭打成筛子,没有这样做的原因是因为台浥尘的存在,很难说他们在动手后,台浥尘会怎样报复他们。
陈芷很快意识到凡是涉及林青渭的事情,台浥尘都无法保持冷静,因此他的判断会出现偏差,这还是好的情况,如果在理智失去方向没有回归到正常轨道的途中,台浥尘做出了会让他后悔一辈子的事情,那才是最糟糕的。
目前情况暂且还没有发酵到如此严重的地步,他拉拽着台浥尘希望他保持冷静,此时放在口袋的手机响起铃声,陈芷松开台浥尘的臂膀,脱离累赘后的台浥尘步速极快,陈芷在他身后很吃力地跟着。
手机那头的林青渭疑道:“有人在追你吗?”
“不是,没有。”陈芷问,“我现在去海港找你?还是换在其他地点?”
林青渭说:“不,我重新给你一个新的地点,稍后发送到你的私人邮箱中,注意隐蔽自己,尽可能走水路,能不与其他人交往就尽可能规避。”
说罢,那头迅速挂断电话,台浥尘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两个人走水路,多花费比列车和货车延长三天三夜的时间到达指定地点,在进入酒馆前,台浥尘为陈芷准备了全套防寒衣物,围巾帽子将他能代表身份的所有暴露在空气和视野中的特征掩盖起来。
陈芷示意他放自己进去,他要找林青渭,和他心平气和地说明一切,而不是让台浥尘贸然出现在林面前,让倍受监视的三小时进入倒计时,他惶惑地说明:“任务没有完成,你知道代价的!”
“用三小时来解决雇主,也是一种处理方法。”台浥尘回。
陈芷倒抽一口凉气,他早知道台浥尘的打算,现在阻拦已经为时已晚,他木然地看着台浥尘带着枪和子弹进入酒馆,不时便响起枪声,参差不齐地传出来,仿佛笼罩在一层具有包裹性的迷雾中。
他拿出手机准备联系林青渭,对方的账号信息显示处于无信号状态,他打开电脑借助对面服装店的网络查询酒馆的构造,偏离地面的半地下酒吧,内部分出两个界线不明的模糊区域,似乎还粘连在一起。
陈芷尝试攻破酒馆的网络,酒馆并非是区域网,而是私人网络,攻破难度直接跨越数个等级,等他连接到似乎是走廊的监控时,枪火亮光交织,台浥尘举着枪面对摄像头,有人用监控器传话,“再敢动枪,墙角的防爆装置立刻将你就地击毙。”
“怎么不敢?”台浥尘将枪口对准监控器,目光阴沉狠戾,“你敢动林青渭,我就敢跟这里的所有人决一死战。”
陈芷万万没想到会酿成这样的后果,监控器被子弹击破,画面飘起雪花,他包裹严密坐在店铺二楼望过去,祈祷对方没有安排保镖和其他守卫来对付台浥尘。
半小时过去,陈芷还不见台浥尘的身影,他有些慌张,连忙翻找出手机,林青渭的账号状态显示在线,他手忙脚乱地拨过去一通电话,对方接通了,他问:“……他,他还活着吧?”
“谁?你那里出事了?”林青渭疑惑地问。
在与莫琳谈判结束后,卡罗琳带人回到美国,他们在加州联系了切斯尼,对方派人过来签约合同。在卡罗琳尽心竭力地劝导下,金接受低价赔偿。
卡罗琳和林青渭在会议室门外等候,涉及到加密信息,全程所有人都处于信号屏蔽状态,林青渭只能坐在座椅上,等待签署会议结束,眼睛不可以乱瞟,手不可以有任何动作,隔着一条长走廊,呼吸声都被放大许多倍,他们像固定在座椅上的雕像,严肃而深沉地盯着前方。
林青渭精神高度紧绷,他待在药利局时见过金,金与维塔利斯都是颇具威严的人,睚眦必报是小,关键身边都是些趋炎媚骨、尖酸刻薄的小人,当初他在药利局就隐隐察觉到切斯尼提防金的势力,担心在维塔利斯面前会走漏风声,两人属于半合作半敌对关系,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在维塔利斯被击杀后,切斯尼急于将金轰出金苦什,利用车祸制造假象虽然有些过火,但卡罗琳能主动提出与他合作还算件让他开心的事。
表面的镇定沉着是浮于面表的假象,起不到支撑作用。林青渭很清楚他在跟什么人合作,余光中的卡罗琳神情稀松平常,想必是局面还没有到达不可控的地步。
金走出会议室,没有施舍卡罗琳半分目光,他看起来苍老,松垮的脸皮上余留着针孔,仿佛未拆解的线还留在上面,眼神粗蛮不讲理地瞥了眼林青渭,脚步微微顿了下,看来对他不是全无印象。
林青渭不急不缓地跟在他身后,金停下脚步,卡罗琳上前,他们的头贴在一起,没有一丝亲昵的模样,几秒钟后,卡罗琳面色平淡地看向林青渭,语气笃定:“我们有其他事情回旧金山,不方便你跟着,你可以回海港照顾你的酒店,最好在七天之后可以保持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