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随时联系。”林青渭进退有度，对卡罗琳眨眨眼睛，露出半个微笑。

卡罗琳对他点头，退后金半步跟着他，林青渭交抱手臂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经过拐角时，金用余光瞥了眼林青渭，他忽然萌生错觉，他们一定对视了。

飞回海港的飞机需要等到下午三点钟，林青渭暂时待在加州漫无目的地散步，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确的目的让他很充实，同时有种情感上的空虚，当他能够凭借追踪任务见到台浥尘，他的心脏总是停不下悸动。

抵达海港当天，林青渭约孙翎出来吃饭，孙翎没有领情，告诉他有事直说，还警告他不要祈求一些不现实的东西。林青渭问：“你是不是在和卡罗琳合作？完成你们共同的PEACE跨海大桥？”

孙翎觉得林青渭在监视她，对方解释说，这是卡罗琳亲口承认的，当然这是事实。

孙翎很快在百口莫辩的情况下承认了林青渭的疑问，并给出了不太能拒绝的理由。她觉得卡罗琳目前有基础财力可以支撑建桥时期的部分开销，作为股东中的一位比较划算。且卡罗琳在美国与政府有良好的关系，她相信对方身为能工巧匠绝对可以“降低”部分关税，出口方面的经济实惠绝对不会有人拒绝。

林青渭说：“你知道同意合作相当于把这片海域卖给她吗？”

“不止是她，还有其他人。”孙翎用她自认为天衣无缝的思维分析，“在她成为公司最大股东之前，她还没有资格撼动整片海域。”

林青渭对她无话可说，冒险的同时，他酌情考虑了卡罗琳的动机，想要靠过路费赚取她扳倒切斯尼的资产，想法有些天真，不是五美金十美元贴上去她就可以被包裹成一具与众不同的木乃伊，价值性不高，后期还可能遭受反噬。

目光收回眼下，他回归酒店后每天都奔波在面试与安排岗位的两点一线的生活中，自从台非镶出事后，他的写字台上就多了一个倒立山丘似的模型。

来源是因为台非镶与台浥尘的初次见面，对方对车子后座的坐垫有疑问，他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曾经的出租车司机是他的光辉劳动史，为了扭转悲哀将自己投身到未来美好的生活中，他做了一个微型倒立的山丘，美其名曰是为了填补岁月的空缺，可谁知道他还是没翻过命运的大山。

林青渭在收拾台非镶遗物的时候，不小心漏掉了模型，后来忙于恢复酒店营业，就没有烧掉它。

台非镶被葬在靠海的墓园里，只要有风就可以听到不远处的海面上拍打上岸的浪声。偶然某次扫墓时，林青渭还遇到了魏云，他拉着老四为墓碑上的女人上香，魏云他说那是他母亲，很喜欢海，也喜欢浪，所以找到这里的墓园安葬。他说：“这是她生前死后第一次来看海，我长大得太晚了。”

林青渭把他们带到酒店安顿了一整晚，聊了太多有关内陆和海港的新奇事情，魏云看起来更加忧虑，他不再心浮气躁，而像被抛光打磨好的玉石，沐浴人生风雨。

某天清晨，林青渭接到陌生来电，对方声称自己是陶瓷店的老板，由于店铺要关闭转租，有近期烧制好的挂件没有取走的客人正在一一通知。

林青渭想起他留在陶瓷店的两个挂件，骨头和鱼刺。下楼到店内取了回来，黑色细绳圈住手指，被他拿在手中。

他原意是想要喂养一条小狗，用来纪念台浥尘童年失去的茯苓，后来觉得用另一个不明真相的动物来纪念另一个早早夭折的生灵太过残忍，他就只打算用骨头纪念，两个挂件碰撞在一起，好像他们牵着手肩并肩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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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电话打来，他注意到陈芷的名字，内心颤动了一下，提前希望是普通通话讯息。陈芷向他询问“他”，他们之间涉及到的无需点名真实姓名的人只有台浥尘，他感觉气门被人捏紧一些，问：“你和他在一起？你没有待在原来的位置？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算是待在一起，也不算。我跟着台浥尘跑出来了，我担心他会闯祸，但是以我的身份，我现在不好去阻拦他。我待在酒馆对面的店铺二层，靠窗的位置。停留时间有点太长了，而且我觉得我的打扮很显眼。”

林青渭短暂眩晕了一下，回神后，他才问：“那边发生了什么？”

“这几天我联系不上你，你可能不知道。”陈芷说，“他因为那个极限追踪你的任务发疯了！两把枪，几发子弹就冲进去拼命，现在怎么样，我不知道。”

林青渭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