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浥尘直接拒绝了他的好意,“你知道你现在身价多贵吗?所有人都想拥有你,都在找你,各个方面上,无数层面上的打听和捕捉,我的任务是带你回去,回金苦什,像我一样给切斯尼当黑劳工,没日没夜地帮他打杂。”
他自嘲地说:“在来找你之前,我还只是个负责口头文书的秘书。”
陈芷微微替他惋惜,往嘴巴里抛了颗受潮的花生,“所以,你要带我回去?”
“说什么蠢话,我们难道不是一伙的吗?”他笑起来,更多是笑陈芷的傻。
陈芷点点头,认可他时隔多年上来就拉帮结派的做法,和他预期想象的不同,并非林青渭先通知他到海港见面,而是台浥尘找上他,从他细碎的话语间基本可以分析出两人当下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就像他和周佩仪,他们总在拥有和失去的边缘徘徊,好似命运喜欢看他们悲痛欲绝的表情。
陈芷在离开周佩仪后的确有一段至暗时刻,他不能独自待在房间里,夜晚耳边总会传来奇怪的呜咽声,好像是他自己的。他偶尔会出现灵魂出窍的错觉,站在旁观者的位置盯着他自己打量,那绝对不是一个正常成年人该有的颓丧和萎靡不振,可他就是提不起兴趣。
他被埋葬在类似的灰暗时刻中度过了首个与周佩仪分割的五年,慢慢遗忘对方的长相,余下只有在梦境中才能感知到的温度和话语。
连累周佩仪的话,他会恨死自己的,因此在那群人为他注射神经性控制药物后,他一众理解为精神毒品,他不光会遗忘他的初心,还会将周佩仪拖下水,不见面也是有好处的,至少他知道远在另外半个大洋中心还有他的希望正以人生美满的姿态好好生活,他也因此感到幸福满足,仿佛他的性命并不是最值钱的东西,而是对方的笑容。
台浥尘喝完椰子水,盯着他出神的脸打量,“在想什么?”
“没什么,偶尔感慨一下时间过得真快。”陈芷说,对他露出勉强的微笑。
台浥尘说:“你和大姐的儿子叫什么?陈什么?”
“陈絮,柳絮的絮。”
“你们谁喜欢柳絮?”
“总不能是我。”陈芷耸耸肩,“怎么了?羡慕了,不然你也和林青渭领养一个?”
“什么啊?”台浥尘挥挥手,又说:“帮我追踪一个地点。”
他把邮箱中的追踪信息递给陈芷,陈芷诧异地看看他,又看回屏幕,“这个人想要你……”
台浥尘点点头,“能查到吗?我要知道他是谁。”
“大概能,我试试。”陈芷正要准备登录官网,台浥尘拦住他,说,“用虚假地址,伪造一个在北半球的登陆信息,以防那边有人在追踪你。”
五分钟后,当陈芷把结果呈递到台浥尘面前时,他额头的青筋紧紧绷起来,手掌攥紧,双目怒视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字词。
陈芷担心他会冲动,连忙拍他的肩膀,“我跟你说,这件事需要酌情考虑,也许这是他自己预约的任务,这里面很有可能有误会。”
“误会?那误会可就大了。”台浥尘问他有没有枪,陈芷点头,他有一把步枪,然而只有十发子弹,台浥尘说足够了,还有他身上为完成任务配备的一些子弹,足够他回到酒馆击毙莫琳的脑袋。
陈芷在他出门前拦住他,“你的任务呢?你不把我带回去,他们会拿你做实验的吧?往你身体里注射那些试验药物,会出人命的!”
“没关系,死之前能解决他就行。”台浥尘将子弹上膛,冲出简易的房间。而陈芷飞奔到电脑面前联系林青渭,通话显示信号不良,连密信都发不出去,他被限制在房屋内不能随意离开,然而眼下状况波及到台浥尘的生命安全,他拿了外套和电脑追出去,喊道:“等等,我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