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渭笑了:“那按照市场金价,还钱之后给你现金,行不行?”
“这些钱也换掉,我们要内陆的钱。”魏云说,看了眼老幺。
台浥尘走过来搭着林青渭的肩,冲他扬了扬下颌,“你小子想去内陆啊?行啊,反正去个安全点的地方也更省事,免得我们在这里打打杀杀误伤了你们。”
魏云强调:“记得我们的名字。”
“忘不了。”林青渭摸了摸他的头。
台浥尘盯着一群孩子沉思,皮埃尔走过来靠了下他的肩膀,他才应声,“你说,这些小屁孩都睡哪里?”他顺势往房间外的直升机看了眼,想了想,看向皮埃尔。
皮埃尔如芒刺背,从他身边弹开,“你怎么这么不讲义气,我把你带来是因为你,这些人和我可没关系,半路拉人,别说八个了,多加半个都要超载,你想坠机都直说,何必使这么阴险的法子祸害我!”
法布里斯轻咳了两声,走到人群中央,“我觉得……”林青渭对魏云数了个大拇指,马屁精果然有用,只听他继续说:“坐船快,而且省油,你先回岛上和大姐汇合,我和他们先去内陆安顿好以后的住处。”
皮埃尔瞥了一眼,“你什么时候也对我这么贴心?”
法布里斯与他对视片刻,低下头继续迎合魏云的赞叹,两人各忙各的,到台浥尘研究完仪器罐的装置和构造,他对其他人摆摆手,“今天先到这里,没什么研究价值了。”
皮埃尔问:“这么肯定?”
“当然——不,”台浥尘笑得眯起眼睛,对落网的皮埃尔滔滔不绝地灌输他的疑点,“佐伊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机器人,如果是他自己研制还好,毕竟化工厂在爆炸之后也无力回天;如果是他背后有人在研制这些东西,恐怕佐伊出事之后,他们只会更谨慎。我们再想挖出些有用消息那就难了。”
皮埃尔像模像样地点头,仰头摸了摸台浥尘的后脑勺,将头发揉的乱七八糟,最后拍拍他的脸颊给予鼓励,“好孩子,终于学会独立思考人生了。就是太过宏大,不适合你,梦里想想还比较现实。”
台浥尘拍开他的手,嫌恶地吐出:“什么鬼话啊?”他转身问林青渭,未开口,对方已意会地摇头,他只好垂头丧气独立地继续思考人生问题,直到把仪器罐盯出个洞来。
俗话说,夸张的修辞手法有利于引起注意,而台浥尘是真的将仪器罐盯出了破洞,还他娘的位于底部,被满罐摇摇晃晃、无比敦实的液体挤压着,破裂口旁的组织顿时撒手人寰,全员罢工。
蓝莹莹的液体轰然冲出,将几人的鞋底板涂抹上靓丽的蓝色,在漆黑的夜中自带反光条效果,十分炫酷。
不知是谁拉灭了灯,角落中老幺兴奋地“哇哦”了一声,迎来林青渭无所谓的轻笑,他心态蛮好,交抱手臂从幽暗中挤出些视线钉在台浥尘身上,剩下鞋底模糊的光团,他挑起手指抚了下嘴唇,看着光团移动到他身边。
身前忽然靠近的香气,淡淡地抚弄他的鼻尖,林青渭方才愣怔着,忽然嘴唇贴上一片温热柔软的触觉,他才觉察到,黑暗中在众人面前有人吻他。
香气离开的速度很快,在林青渭反应过来之前逃之夭夭,房间的灯被打开,法布里斯与皮埃尔皆已经不见踪影。
台浥尘跑到窗外抽烟,用火柴点燃一根,他插着口袋,迎着晚风在空中吐出烟雾,侧身对魏云说:“跟着他,先回海港,中间坐火车去内陆。以后都不要再跟这些人有联系了,听到没有?”
魏云听着,眉头忽然皱了一下,“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联系?”
傻小子的追星梦还没彻底醒来,他眼巴巴看着台浥尘,觉得此时此刻他安排退路的背影贼拉帅气,于是肯定地在心里点头,嘴上依旧违逆他的意思:“我就要跟着你们。”
台浥尘微微偏头,乐呵呵地拍他脑袋,“好孩子,这儿没你玩的地儿,回家好好待着念书。”
“我很聪明的!”魏云不依不饶。
林青渭立刻说:“敢情好,我都不用担心老幺的学习了,把你们打包送进学校,晚上放学回来你也可以辅导弟弟们的作业。”
魏云简直气得脑内线路出问题,他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缓过神时已经被法布里斯绑上船,连带他的兄弟们成为今晚游渡的豪华大礼包齐齐绽放在回家的自由中。
林青渭则扣着台浥尘的手掌,两人从金苦什的废旧码头乘船出发,顺带决定把段朔林带回海港火化。
船只漂泊在海面上,绸亮的风吹打着脸庞,微弱的月光照映下,阴影深刻地雕琢他的五官,漆黑而凌厉,他专心致志地掌控方向,在飘荡中,嗅到台浥尘那边传来的烟味。
“少抽点,对身体不好。”林青渭没有回头,而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咚”的一声,船只在海面上不稳地摇晃。
林青渭回头,看到台浥尘撕扯开上身的衬衣,露出大片胸肌,在月光下微微反射着柔和黯淡的微光,他艰难地吞咽,扶起台浥尘,拍拍他的脸颊,“喂!还好吧?”
他担心台浥尘再次抛下他,从撕碎的衬衣上扯下一道布条,缠绕在他们的手腕处,系好死结,他对着台浥尘的嘴巴吹气,单手狠力按压他的胸膛,连同他的心脏也一同不安地跳动。
“台浥尘!”撕心地吼出他的名字,而台浥尘没有任何回应,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缠绕上林青渭心头的恐惧慢慢吞噬他,他手掌控制不住地发抖,捏了捏掌心,只觉得浑身都丧失了知觉,他感受不到台浥尘的体温,体会死亡的滋味将他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