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浥尘被他拖沓着拉到屋外,草坪上凉风阵起,不远处房顶落着直升机,昏黄的灯照映着一叠身影,在黑夜中闪烁两下,忽然灭了。
林青渭将他抵在墙边,“你爱过我吗?”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台浥尘抬手推他。
林青渭咬紧牙,脸颊微鼓的青筋打着颤,他手指插进台浥尘后脑勺的长发中,目光凶狠克制,“你说呢?为什么把调节器给她?”
“你知道我拿着?”台浥尘落在他眼睛上的目光忽然刹住,凝视着他寸寸入骨,倏地叹笑出声,“你知道我拿着还给我睡?林青渭,你是傻子吗?”
林青渭紧逼他:“那你就一辈子把我当傻子啊!”
林青渭:“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我给你把柄让你掌控我,你为什么不珍惜?”
林青渭:“我次次把自己扒光了洗干净送到你嘴边,哪怕你看我一眼等我两秒也好啊!”
林青渭愤懑地说:“台浥尘,你留给过我什么?”
“转身就会消失的背影,杳无音讯,世间从此再也没有‘台浥尘’这个人。你要我等的好苦,别人一句你死了,我连真假都不知道,像个弃婴一样围着你的丧报团团转。”
林青渭放轻声音,眼眶中的泪花顺着脸颊淌下,他抓紧台浥尘想要逃脱的手,“你想过没有?你留给我的誓言是我活下去的理由,可你次次不惜一切代价要甩掉我,抛弃我,你到底还要跟我玩到什么时候?”
台浥尘缓缓抽了口气,牵着他的手抚掉眼角的泪。
台浥尘:“我杀了你母亲,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青渭当时知道,台浥尘恨他是应该的,他所遭受的一切,无论家庭无论人生,半分都离不开段朔林的牵线搭桥。
“我知道,那你恨我吗?”
台浥尘闭眼仰头,浩瀚无垠的宇宙中存在着他这一小小的船舶,光是划桨都够累的了,他还要四周寻找出口,费尽心力到头却发现是一场空梦,返回途中又耗尽耐心与希望,他尽可能用假性乐观伪装自己,而林青渭的出现,将他的美梦彻底撕碎,迎面的质问似把长剑,笔直地插入他的心脏。
“我爱你。”“我知道,听到过许多次。”
林青渭将手掌扣在胸口前,黑夜中的风如絮絮的情话,吹刮他面庞上的泪珠,“我愿意让我拥有我的生命。”
“可以了,这些就足够了。”台浥尘按着他的嘴,伸腿将他与墙角隔开空隙,他又想要逃跑。
林青渭攥牢他的手,把他困牢在怀中,“你看着我,告诉我。你绝对不会离开我,绝对!”
台浥尘凝视着林青渭的眼睛,对于誓言与承诺,他做得到闭口不谈,打算以心累为由蒙混过关,林青渭却不打算放开他。
台浥尘:“……”
一定要这么坚持吗?
林青渭直直地盯着他,绝不放手。
台浥尘叹息一声,紧扣林青渭后脑勺,他抵着他的额头,温柔地上下拂动,手指滑到一旁捏他的耳廓,抚他的脸颊与嘴唇,“今晚奖励你,好吗?”
说罢,他感觉手掌上的力道轻了许多,得以推开林青渭后,他回到房间,微微阖眼看着众多仪器罐,问道:“看样子是切斯尼哥哥,佐伊是真爱啊?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不打算处理,这些还放在这里就成,我们拿着也没有利用的价值。”皮埃尔说,从口袋拿出绒布擦拭枪托,对老四招招手,“嘿,小子!干嘛愁眉苦脸的,过来搭把手。”
老四被皮埃尔叫去抬仪器罐,法布里斯正蹲在魏云身边听他唠叨这几日的林青渭,显然法布里斯这类高大的男人才是他心目中的高等英雄少将,与台浥尘相比更加年长,身上自然带着成熟稳重的气息,直挺的鼻梁与周正的长相,分分钟获得魏云多年隐藏的“少女心”。
台浥尘目不斜视,对魏云这棵墙头草持以无所谓的心情,他到皮埃尔跟前,看到密如乱网的连接电线被取出来,淅沥沥滴答着莹蓝色液体。
他问道:“这里面泡的是什么?”
皮埃尔眉尖一挑,承蒙台浥尘积极求学的目光,回:“智能机器人,脑颅内有芯片,记录了这个人生前的行为习惯和身体参数,外壳也是花高价钱定制的,基本可以保证在参数没问题的情况下,它可以代替这个人重新存活。”
台浥尘顿了顿。
林青渭上楼翻箱倒柜,将佐伊家中的大小衣柜都翻了个遍,找到五美金和一枚金戒指,他把两样东西拿给魏云,“钱我一分不要,等这里的事忙完,跟我回海港,改名换姓从新生活。”
魏云目光停留在金戒指上,抬眼看着林青渭,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