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深巷内跑出来一阵风，把林青渭的外套吹得鼓起来，他落到少年眼前的发丝轻微扬动，那张脸上浮现愤恨、悲泣、满心落空的逃亡神情。

老幺和两个哥哥冲到队伍中央帮林青渭压着他，老幺快手快脚地捂上他的嘴，大眼睛里溢出两行苦泪，“老大，他是坏人啊。不会救我们的，他只想拿我们卖钱。”

少年膛目结舌，恨意从目光倾泻出来，他凝视着林青渭，眼神中的血与泪交织，颤抖痉挛的身体外在地发出尖厉的悲嚎，冷汗从他额头淌下来，混着湿汗在脸颊涂抹了一层黑油似的面罩。

林青渭甩甩手，额头青筋狂跳，掌心被少年撕咬出血，他哼笑道：“小家伙还挺有力气。”

他摸了摸少年的头，对方从墙上狠戾地弹起，又被兄弟们压回去，双方僵持着，少年朝林青渭的方向踢踹，他点了支烟，接着辛辣苦涩的烟味，将心中怨气统统呼出来。

少年还盯着他，林青渭避开烟蒂用手指划了两下额头，随即被烟味呛得咳嗽，边笑边咳，与他而对的少年被七手八脚束缚着，风不停地吹，把汗吹斜了滴在手臂上，混着泪一起被风干。

“你跟我较什么劲？”林青渭把烟拿远，甩走眼前的烟雾，“你一门心思放在回家上面，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也就你这些弟弟是想跟着你，不是想回家。”

“大家都想活命，更想相依为命，在一起久了就会生出感情，”林青渭看着他，皱眉咋舌，歪过头眯起眼睛迎着风，声音含糊许多，“不管你想做什么，他们都跟着你。但是你最起码要分得清好坏，我知道你回家心切，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决定。”

老幺双手发抖，眼眶内豆大的眼泪落在老大脸颊上，顺着他的脸淌下来，像他流的，也是为他流的。

少年嗯嗯哦哦半晌，看着老幺满眼担忧。

“松开吧，”林青渭把话语含在舌尖翻转了个调调，摆手道，“还算明点事理。”

少年挣脱压制，冲上去想对林青渭挥拳，身后的老四眼疾手快，却没有拦住他，林青渭嘴角见血，他舌尖在口腔内顶了一下腮，冲少年邪笑道：“真有劲儿。”

林青渭吐出血沫，低下头指着太阳穴，又道：“再使点劲，冲这儿来。保准让你一拳撂倒我。”

少年站在他面前，挺直胸膛，眼神中没有丝毫惧色，紧攥的拳头仍在颤抖，与林青渭对视几秒，他想过被带来金苦什这些年，想到聚齐所有人的过程，想到和弟弟们躲过追杀和子弹，像补齐了与家人错过的许多年。

林青渭看着他把拳头松开，汗水浸满手臂上的肌肉，只有挤胀的一层青肉，看着有些突兀。

林青渭倒司空见惯，擦擦手掌，冲少年伸出手，“我姓林，有什么事以后互相照顾点？”他歪头带惑地“嗯”了一声，笑道：“不然我也称呼你小老大？”

“不用，我叫魏云。”他抹了一把脸，将手背上的汗甩到地面上，目光坚定地注视林青渭，与他握手，一本正经地说，“林哥好，以后再遇到我们还会帮你的。”

林青渭笑得咳起来，“帮什么？”

“你不就是想让我带你去见船叔吗？顺便从他嘴里捞出点有用的消息，另外我们知道的也告诉你了。”魏云看着他，说。

林青渭心觉他家伙并不迟钝，他用小指挠挠眉心，靠着墙，“我可没说我要私吞里面的东西，说好的分给你们钱，自然不会食言。”

魏云抬起眼皮，“进不去的，那里守着那些人。”

“刚刚不也看到了，他死之前那些人谁动过？”林青渭手指往船叔那边指去，他回过头，面对着一群人，条理清晰地解释，“就我手中掌握的信息来看，院子里摆着的不过是假人，是他自己研制出的机器人。那部分监守别墅的真人早就在搬空有用的东西之后离开了。”

魏云默声转动眼球，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