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渭问,“去哪?”
台浥尘笑着说:“见个人,绕点远路,林弟弟同不同意?”
“不同意那能有什么办法?”林青渭上车便躺下,悠哉地阖眼,“昨天我绑你一回,今天让你还回来绑我一回,我们就算扯平了。”
台浥尘看着路,降下车窗,午间悠悠荡荡的风有一丝暖意,阳光拂过脸庞十分惬意,他抬头看了眼,后视镜中没有林青渭,只有落在后座上片缕光影,映照得明亮温暖。
“跟我扯平?”台浥尘问,“喜欢两不相欠啊,嘶,林青渭你实话实说,你这心里是不是还装着别的小姑娘呢?”
“少寒碜我。”林青渭换了个姿势,侧躺下,手撑着头,盯着台浥尘的手臂,树影在他身上摇曳,白衬衫会发光似的,“我现在没有你就跟没有心跳一样,站在别的小姑娘面前不成木头人了吗?”
台浥尘没回答,背对着他,抿唇笑起来,路上鸟语花香,风都轻悠悠地吹着额发,景桥一过,入了山洞,车厢内顿时黑下来。
台浥尘固定住方向盘,他从驾驶座抽身,越过缝隙来到林青渭面前,他手撑着上半身,另一只手按着林青渭的肩膀。
林青渭错愕间,车子驶入山洞,从车窗泻下的阳光把台浥尘的面容照得透亮,睫毛簇簇落在眼影一片阴影,他看得愣怔,台浥尘的唇轻轻地挨了他一下。
“做什么?”
台浥尘坐回去,重新掌控反向盘,手指摩挲嘴唇,舔了舔,“没什么,突然好想跟你接吻。”
林青渭踢了一下座椅,“台浥尘,我看你是有瘾吧?”
“猜的真对,依我看,你当我的药正正好。”台浥尘说道。
车子驶入小径,槐花落了,枝上簇着多是密密麻麻的小圆叶。
红旧皲裂的座椅,两个人一台车,低声絮絮地说情话,时而传出两声带着笑意的嗔怪,朗朗笑声惊起压枝的胖咕啾,车尾扫过减速带,两人排并排地走入疗养院。
“住在这儿的人是你的谁?”林青渭问。
你的谁,咬字清晰。
台浥尘回:“亲爹,这算我的谁?”
“就……亲爹。”林青渭微有些局促,扯扯台浥尘的衣角,嗓音因紧张而颤抖,“我要不要打招呼啊?还是叫叔叔?”
“你不是我弟弟吗?叫爹啊!”
“爹?!”林青渭眼睛瞪圆了,连忙整理衣服,扯扯脸皮拍拍面颊,扣紧纽扣,向两边扯拽衬衫,“你看我这样行不行?”
台浥尘看着他,忽然爆笑出声:“林青渭,我发现你这人是真不禁逗啊!”他摇手笑道,“我都十几年没见过他了,认不认我这个亲儿子还说不准呢!别的不说,现在婚姻自由恋爱自由,我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住这儿的是电视台主持人,昨晚大楼里面被安置了炸弹,我提前把她转移出来了。”
“……嗯,我以为你是来见他的。”林青渭露出落寞的神情。
“有机会再见也不迟。”台浥尘说。
实则,他并不知道台严伟在哪,他原本以为他藏在金苦什,后来确实没有找到,又在国内外多方打听,都没有这个人。
陈芷还没有遭遇毒手的时候他曾拜托过他上网追踪台严伟的踪迹,可惜哪里都没有找到。
人是死是活,他都不清楚,传闻是死,但传闻毕竟是传闻,他没有亲眼看到是绝不会相信的。
刘平年去世后他就再也没见过父母,血脉间的连系愈来愈单薄,他渐渐感觉不到心底压着的亲情那块巨石下的沉重思念。
电视台的女主持人叫庞婷,病房窗前那盆兰花是她的全身家当,林青渭进来时,看到她眉目清明,和电视机中的人相差无几,少了几分戾气,多了些许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