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这事儿不好说，段朔林不想多做解释：“有时间再细说那些，你呢？就待在这里？”

林青渭张张嘴，没说话点了点头。

段朔林没多说什么，跟羊哥并排走出去，两人在夜色浓重的雾中相对站着，抽了根烟。

末了，羊哥走进来，大方地扔给林青渭一沓现金，看着对方困惑的眼神，他点点额头，“你羊哥用来买你命的。”

“姓杨的！”段朔林第二次在他面前动怒。

羊哥哆嗦了下手指，讪讪地笑着：“逗孩子玩的。”

林青渭把两人赶出房间，挪住在化工厂降低了部分风险，他还是猜想到以佐伊的性格，定然也能预料到他会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躲。

在化工厂“隐身”生活的两天内，林青渭夜晚勘察过地形，在荒草丛中找到一处地下防空洞，八九十年代的遗留产物，对他来说却是如获至宝。

林青渭将简单的被褥铺在地板上，在周围垒满碎石和杂草，后来他从施工场地旁捡回来两块人家不要的水泥钢板，靠着墙将“床位”夹在钢板之间。

每日回巢，他都好似倒行入库的土拨鼠，简单抱着身体睡几个小时，醒来后为找到台浥尘做准备。

防空洞的入口在地下，偶尔探头出来也不会过于明显，林青渭趁天晴，从防空洞悄声进入化工厂的后门。

他顺着一条逼仄的路，也不知道通向哪里，顺着铁板楼梯旋转至二楼，大楼深处传来某种空洞的“咚咚”声，化学药剂的气味混杂着人体复杂的汗蒸气，林青渭难耐地微微屏住呼吸。

楼梯正对的那间房的门没有关严密，林青渭轻手轻脚走过去，透过缝隙看进去，猝然咬紧牙关，站立在监控器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佐伊，而他顺着门缝偷窥房间内部的画面正直白地展示在屏幕上。

方才还昏黑的走廊亮起白昼似的灯光，狙击枪的瞄准点布满他的身体。

他落入了佐伊的圈套。

“……好久不见，指挥官先生。”林青渭露出适应性的礼貌微笑。

对佐伊不起作用，他握住监控调节把手，调整时间，滑向视频中段，俨然是羊哥与段朔林。

林青渭咕咚吞咽掉口水，没想到暴露的如此快，他抬眼看向监控器，不动声色地垂下目光。

佐伊来到他面前，林青渭被背后的人用枪杆击打膝盖，逼迫他跪倒在佐伊面前。

佐伊捏起林青渭的下巴，自上而下地俯视他，“0318，好久不见。”他假惺惺地笑着，反手在林青渭脸颊上挥响一个巴掌，劲道强悍，林青渭口腔里弥漫起血腥味，他朝佐伊吐了口血沫。

“指挥官最近有闲心来教育我了？”林青渭偏着脸顶了顶腮，“还是因为老切斯尼对你发火，你要找我来撒气？”

佐伊对他挑衅的话置若罔闻，紧了紧手套，对下属说：“去把监控上的两个人抓过来。”

林青渭剑拔弩张地回视一眼，没有其他异样。

“对了，我还知道疯狗把我们尊贵的南风藏在医院。当然，还有我们失踪已久的卡罗琳小姐。我想身处在蓝塞这样强盛的共和国，你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会被处以死刑的结果。”佐伊浑身透着严丝合缝的冰冷气息，在林青渭面前打了个响指，“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位老朋友在争吵中牺牲，所以你觉得呢？是不是该好好相处，大家都坐下来有话好好说？”

“不想好好相处的是您吧？”林青渭面色如常，佐伊拔枪用漆黑的枪口对准他的眉心，“指挥官，这是做什么？得不到消息就想要枪毙我？金苦什的法条中没有这条吧，您这么做让那些忠心耿耿跟在您身边干活的死士怎么想？”

说罢，他向佐伊身后持枪的几人看了一眼，十分玩味地移回目光，看着佐伊询问：“难道不是吗？”

佐伊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萦绕在他身侧，他倏然举起手掌，用枪托重重击中林青渭的下巴，看着他苟延残喘地跌倒在地板上，抓起他的头发，嗓音低沉，颇具压迫：“想威胁我？就凭你这条不值钱的命？”

林青渭擦了唇边的血，手掌蹭在地面上，他艰难地起身。

从楼梯冒出的身穿迷彩服的男人凑到佐伊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只见佐伊眉心紧蹙，下一秒抬脚飞踢向林青渭的腹部，他倒地后没再挣扎。

着迷彩服的男人方脸宽牙，中东人的长相，林青渭不记得得罪过什么人，这时候冒出来这么一号与他不相干的人恐怕只会是来坏事的。

AS成员对佐伊忠心耿耿，其中更倾向支持卡罗琳的那部分人都已经到阎王爷面前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