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渭被两名成员架在手臂上，双脚擦着地板拖行，他被暂时封闭在监控室内，看着佐伊带领部分人到化工厂外的荒草地谋划着什么。

身旁是电线，手下是操控按钮，操作台上值班人员余下的半瓶白酒，一些卫生纸与废掉的图纸，简易工具箱……林青渭反锁监控室的门锁，打开窗子。

打开电箱后扯出纠缠在一起的电线，揉皱图纸，用少许白酒浸湿，林青渭拿起工具箱内的半卷橡胶胶带，缠绕在电线中段，随着他暴力拉扯，化工厂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临时供电系统启动后，林青渭趁大楼内部陷入混乱，用白酒泼在电箱上，火花飞溅，他将废纸团丢入电箱，随后扔进去卫生纸做燃料，从漏电断口喷出的火星点陡然增多，电流滋滋声中出现小型爆炸声。

林青渭靠近房间的门，楼梯间人声嘈杂，他施施然地看向显示器，嘴角露出不知什么意味的笑容。

屏幕显示佐伊举枪对准房间，他靠着房门任身体滑下去，看着火光四射的电箱，头顶的门把手被击穿，子弹飞射至电箱纠缠的电线处，登时浓烟滚滚，火星中再次发生爆炸，窗口猛地闭合！房门被佐伊生猛地踹开，浓烟与火光齐齐整整冲出房间。

身后传来枪响中，剧烈地热浪冲击着化工厂内部，大楼顷刻倒塌，一切都消弥在烟消雾散中。

接到两公里外居民报警后，海港警方迅速封锁了化工厂，第一时间收到通知的火警已经完成灭火工作，清点受害者时已近天亮。

林青渭在火势蔓延前一刻从窗口跃出，他撕裂衬衣，将窗户与窗框紧紧卡扣在一起，浓烟被封闭在房间内，只剩一条走向——他想利用浓烟使佐伊等人窒息，轻度也要落个呼吸道受损。

他滚落在草地上，返回防空洞打乱房间的布置，清除掉他的生活痕迹，随后点燃卫生纸与床褥烧毁防空洞，在爆炸的冲击中防空洞发生塌陷，被彻底深埋在碎石之下。

段朔林赶到寿司店时，一字一句都痛彻心扉，仿佛硬生生从齿缝间逼出来，“你做了什么！怎么会爆炸？”

“没办法，被他发现了。”林青渭云淡风轻地擦脸，似乎爆炸对他而言只是一段小插曲。

段朔林眼眶通红，抽泣间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以为你要死了？要不是你杨叔叔去医院找我，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青渭看了眼羊哥的打扮，像老婆生三胎时来去自如的中年男人。

他没吭声，轻描淡写地转开视线。

段朔林说：“台浥尘醒了，我带他来见你。”

林青渭平静的眼神有了变化，他直直地盯着段朔林，问道：“真的？”

“嗯。”段朔林从口袋内拿出一个奶酪形状的名牌，林青渭仔细一看，那是他买给台浥尘那只猫的金属名牌，他接回掌心，几乎将“茯苓”二字盯出洞来，心里浮泛着锥心剜骨的刺痛，喃喃自语道：“还以为又丢了。”

段朔林撩起鬓发，黑发间杀出两根银白的发丝，突兀地滑下来又被整缕发片带回耳廓上，别在脑后，依旧展露着显而易见的沧桑。

林青渭见到台浥尘时，心跳按耐不住地加快，他深呼吸道：“好久不见。”

台浥尘皮肤苍白至透明，半条手臂却有如黑铁般深沉的光泽，他嘴唇毫无血色，话语却极尽温情：“最近过得还好吗？”

羊哥在旁盯着台浥尘打量，没看两分钟便被段朔林叫到屋外抽烟，屋檐下细雨连绵。

林青渭拥抱上台浥尘，心口下极速的跳动昭示他爱意般，妄图逃窜出牢笼，与另一颗心脏紧紧相拥。

“不太好，没你的日子都跟地狱差不多。”林青渭一双乌黑的眼珠转了下，溢出眼泪，“我以为你这些年已经忘记我了。”

“佐伊不肯放我走，金苦什那边有事情在筹备，没办法及时抽身。”台浥尘的表情讳莫如深，对上林青渭的眼睛后又立刻变回温柔似水的模样。

林青渭咬紧牙，他们之间的隔阂裂开得更深邃，他难免有些悲凉，“危险吗？”

“还好。”台浥尘摇摇头，要他放心似地拍拍他的手掌，偏头指着半条假肢，“很酷很拉风，对不对？”

话题切换得自然，林青渭理应承他的话，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只是单手抚着台浥尘的脸微微偏头吻上去，泪水滑落至他们的唇间。

两人苦涩又笨拙地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