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哥臭骂了他两句。
三人整理好店铺,店员是个女孩,羊哥每晚亲自送回小区楼下,确保看到阳台亮灯才会回来。
他回来时,林青渭和夜猫似的趴在他平时联系插花的座椅上,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羊哥觉得眼熟,拿起来看了眼书名:《论爱情中性别的占比有多大》。
“所以呢?看出什么没有?”羊哥扶着桌角,歪头看着林青渭,他眼尾泛红,似乎才哭过。
林青渭揉了揉眼睛,嗓音略微沙哑,他靠着椅背,手指滑过那几段令他印象深刻的文字:“那种爱,源于一种深层的共鸣。不是镜子般的雷同,而是像两棵不同的树,在地下,根系却缠绕着,分享同一片土壤的温润与秘密。我们理解社会投来的异样目光落在皮肤上的重量,理解那种需要向世界解释‘我是谁’的疲惫。于是,在彼此的怀抱里,我们不必解释。
“他们说这是小众的。可我觉得,这更像是一种聚焦。当外界嘈杂的期待被过滤,当应该爱谁的喧嚣褪去,剩下的,是爱最核心的振动。我爱的,不是男人或女人这个抽象的概念,我爱的是那个具体的、不可复制的你。
“我们相爱,不是因为在人群中与众不同。
而是因为在千万人之中,我们终于听到了与自己心跳,完全一致的节奏。”
羊哥摸了摸下巴,问:“所以,你找了个能跟你一样喜欢男人,且相互喜欢的人,这样?”
林青渭合上书,起身朝房间走去,背影在月光中显得飘渺,“我不确定他是否还喜欢我。”
这句话也变得飘渺。
他回到房间,躺回床位上,枕着手臂思忖还有几天宁静的日子供他浪费。
佐伊找不到他,定会按照通缉台浥尘时那样展开地毯式搜索,他待在寿司店,但凡有AS成员来吃寿司被认出来,对羊哥来说都是致命性打击,小则失业,大则丧命。
段朔林最近疲于在两地周折,林青渭很少与她联系,她手机被安装了□□,但凡拨打电话都有暴露的风险,对他与台浥尘都是致命的。
“你妈的意思是,先放你在这里待两天,等后面她那边情况有所缓和再接你过去。”羊哥无聊地搅拌咖啡,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林青渭皱眉看着窗外的雨幕,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头,他手指打落羊哥养在窗台上的那盆文竹叶片上的雨珠,起身,“我出去转转。”
为数不多的时候,羊哥竟然答应了,林青渭愈发觉得不妙。
羊哥去睡午觉,店员在收银台后撑着下巴打瞌睡,店内形单影只的客人低声絮絮地谈话。
林青渭拿了把伞到屋外,沿街看去只有脚边的水流是动的,凉稠地淌进脚掌下,他踩起水花,朝雨幕走去。
他来到化工厂前,两个身着黑色雨衣的厂员拖拽着两大袋废料,丢在郊外的荒草边,林青渭站在瑟瑟寒风中盯着不远处的员工宿舍,雷电的闪光亮起时,他宛如墓碑的身影跌出身外大长,又骤然消失。
再亮起时,原地只留下深陷泥土的脚印,和一把支离破碎的雨伞,被撕裂的口子覆盖着草丛,风一吹,伞骨跟着滚远了。
“谁准你擅自行动的?”段朔林坐在木椅上,“半夜瞎跑,跑到这荒郊野岭里。生怕我能找着你吗?”
林青渭问:“那妈你呢?半夜不睡觉,怎么来这儿找人?”
“我担心你啊!”段朔林说道,“你杨叔叔觉得你是担心自己暴露身份了连累他们,所以尽可能往远处跑,我们就找到这里来了。”
段朔林看了眼不远处的羊哥,他正交抱手臂,倚着墙壁眯觉,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顿时双目圆睁,“嗯?嗯。”
“妈,台浥尘怎么样了?醒了没有?”林青渭的关注点反而不在自己身上。
段朔林生气地说:“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还没有醒,毕竟整条手臂都没有了,不打止痛针的话更不可能醒过来,用药太频繁也会加重身体负担,你不用担心他,我和卡罗琳会好好盯着医院那边的。”
林青渭听到敏感词眼,“卡、罗、琳?”
“她还活着啊?”他呼出一口气,看到段朔林不否定又平静的目光,心脏顿时狂跳,“怎么又跟她扯一块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