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浥尘迅速绕到女人身后,拉起她的手腕对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开了一枪,伸手将掉落的光亮水晶石接到掌心。
他手指夹着水晶石递到女人眼下,趁她愣怔着,牵起她的手指比对着无名指,拖长语调,饶有趣味地说:“果然还是要真点的才配得上你。都说鲜花配美人儿,我来的时候路上没有花店,只好借你家的水晶来献佛了。”
女人神情完全怔愣,欲言又止地盯着台浥尘,见他收起手枪,将水晶用链条系绑在枪柄下,提起来在她眼前摇晃两下,展示小礼物一样交到她手中,微笑地问:“初次见面,想请教小姐的名字,方便透露吗?”
台浥尘站立在明晃晃的吊灯下,身体轮廓无比清晰,包裹在白西装内的劲瘦身影,如管风琴缓缓流淌进入耳膜与房间的嗓音,与缝隙中尖锐的风声柔和在一起,甚至削弱了风的凄厉,仿佛浓稠的蜂蜜透进房间的每处角落。
一切都甜蜜起来。
“孙伶仃,孤苦伶仃的伶仃。”
台浥尘脱掉手套,抚摸她手背上的筋骨,口吻中满是柔情蜜意,“所以是个可以不靠别人就拥有一切的人咯?”
孙伶仃抽出手掌,神经质地揉按着,走到沙发旁坐下,看着站立的台浥尘,她忽地感觉有些冷,拉起睡衣的丝带绕在腰后。
台浥尘不疾不徐走过去,手指从她手中接过两条丝带,柔柔道:“我帮你,可以吗?”
孙伶仃不置可否。
她直直盯着半掩的房门,管家和女仆的身影在楼道间踱来踱去,她脸上浮出不耐的表情。
台浥尘系好后,绕到她跟前,敏锐地感知到这点,便倚在沙发扶手上,对她身后的四五个少年递过去一个眼神,问:“跟我出去,换个房间。或者让他们离开这里,我们两个单独聊点让你开心的事情,孙小姐,愿意吗?”
孙伶仃慢慢紧缩双眉,交抱手臂,手指在臂弯中焦急地点动,良久地思考后,她起身走出房间,并命令管家打扫整洁,她和台浥尘进去书房,不完全是书房,这里还有一张柔软的沙发床,上面窝着一只舔舐爪垫的猫咪。
孙伶仃坐到沙发床上,猫咪迈着慵懒的步子来到她怀中,轻巧地咬着她的手指,孙伶仃翘起细白的腿,仰头略有不屑地盯着台浥尘,“说说,卡罗琳想让你做什么?”
“啊,前面我已经说过了。”台浥尘看起来是带着嘲笑来回答的,不过他眼睛中真假参半的柔情又将他的想法掩盖在大雪之下,他指指旁边干净的座椅,没有得到回应便坐下,接着说:“来建交的,两国和平共处,我们可以互利共赢的。就这么简单。”
孙伶仃看着他,眼神漠然,“看来你并不清楚我不是国家领导人这件事啊。”说罢,她自己笑起来,又恢复正常的面孔,抚摸猫咪的毛发,开始打理长发末尾打结的部分,很少与台浥尘对视。
台浥尘来到她身边,牵起她烦躁的手指,仿佛是用湖水捧起她柔软的心,他半跪在孙伶仃面前,“小姐,有没有人说起过,你很像一个人。”
“如果你是指‘我的心上人’,这种老土的搭讪话语那就算了。”孙伶仃说,“我会反感你的。”
台浥尘:“当然不是,我指的是你很像你的姐姐。如果我没记错,我其实在AS内部的成员名单上看到过她,是叫孙翎吧?在航天工程局发展,和盛蒙是搭档。”
孙伶仃皱起眉头:“啊啊,原来你真正关心的是我姐姐。你们所有人都关心她和她负责的航天工程局,因为那个‘副管理员’的头衔?拜托,你们的品味都那么低下吗?我真想不通她是怎么看上那种地方的,甚至压根都不存在。完全就是一个空中楼阁,被一群疯子摆在明面布置的洋娃娃玩具盒套餐里的,只有两面墙的房子!”
台浥尘边听着边流露出自然而然的惋惜表情,孙伶仃说罢,他点点头迎合着,“所以我才觉得你很不一样啊。”
孙伶仃顿了一下,问:“所以,你找我什么事?”
台浥尘摊开手,耸肩道:“老实说,我真没打算从你口中听到这句话的。但是能听到我已经很荣幸了,其实我想拜托你的事情很简单。我希望孙小姐找个靠谱点的人帮我留意一个叫‘林青渭’的家伙。他是我的知心好友,找不到他我会很伤心的。”
孙伶仃疑神疑鬼地看着他,台浥尘脸上的表情惟妙惟肖,她甚至被眼尾流淌出的细微情绪感染,便真觉得台浥尘为好友的消失而感伤。
她点头应下请求。
再次开口时,语气变得截然不同,轻松已然消失,更多的是谨慎与质问:“你能经常来这里吗?我有事情找你帮忙。”
台浥尘知道对话即将结束,他毫不恋战地起身,戴上手套,捏着帽檐右手碰左肩,那是个很绅士且温柔的告别,以及少年风趣地回应:“乐意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