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别墅,迎来管家鄙夷的眼神,台浥尘对他招招手,含笑道:“先生,好好照料你的狗窝吧!我暂时还用不上,等需要的时候我想楼上那位会亲自下来赶你走。”
管家咒骂两句,缩头缩脑地斜眼打探楼上的窗子,顷刻间便收回目光。
风萧萧兮如挽联挂在台浥尘身旁,他抽出一根烟,打火机的火线猝然冒出来时,他在阴雨天的暗沉光影中隔着橙黄色毛茸茸的光圈扫视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瘦削挺拔地包裹在挺括的西装内,神情阴郁寡言,却如千钧重负般压在台浥尘心头。
他收起打火机,随手打开人名单,转身走向另一条不知尽头的路。
林青渭解开西装拦腰的扣子,他只觉得呼吸紧涩逼人,手掌中攥着的“钢笔”骤然折断,灰色粉末与鲜血滴落下来,趁暴雨前打湿街角灰败的枯草。
“没死,台浥尘还活着,他又在骗我!”
林青渭离开莱索布瓦,告别埃莱娜嬷嬷后,收整了房间的线圈本和草药知识总汇笔记,法布里斯到家里来,取走所有,在当晚点燃。
漆黑的夜中升起大团明火,林青渭站在火焰腾升蜷曲的火舌中,底部的木柴噼里啪啦地燃烧着,他始终冷漠,没有表情地看着书本化为灰烬。
从旷野吹回的寒风掠起他的额发,林青渭与法布里斯短暂地对视,他问:“皮埃尔先生最近还好吗?”
“我不知道。”
林青渭垂下眼睛,“因为谁没有告诉你他的消息?是切斯尼吗?”
法布里斯猛地怔住,像不可思议一样盯着他,把手中的线圈本丢进火盆中,他才慢慢缓神,嘲讽道:“看来佐伊的预感是正确的,你的确聪明的不像孩子。”
林青渭似懂非懂地说:“我指的是,老切斯尼。我更喜欢称呼他,孤鸟先生。因为他很少跟人亲近,甚至是自己的儿子。”
法布里斯没有接话,但通过他的表情,林青渭基本掌握了一些信息。他也加入到焚书的环节中,站立在法布里斯身旁,亲切地询问:“你认为他们会放过皮埃尔先生吗?”
法布里斯淡淡地看他一眼,移开目光,在火光的照映下,他的眉眼极其深刻,完全符合村民对他的固有化认知。那是冰冷的,带有余韵的男人气息,却不及他手中猎枪一般有威胁力。
法布里斯满不在乎地说:“如果你死掉,皮埃尔兴许能早点被放出来。”
“那为什么你不亲手解决掉我?明明枪就在手边。”
法布里斯聊胜于无的声音说道:“原来你还知道我恨不得亲自解决掉你。”他咬紧牙关,视线逼迫般落在林青渭脸上,又移开,“你对老切斯尼来说还有用途,他找佐伊要人。并且下令不准任何人讨论起你两年前做的英勇事迹。你该好好想想,要不是他,你早就因为给AS下毒而被枪毙了。”
林青渭轻慢地叹气,解释说:“不是下毒,在一定程度上是有助于提高他们的精神力的。并且这不属于任何一种能列入毒品行列的药剂,它只是没有完整的上市证明,不代表不能正常使用。”
“对,所以说你很聪明。”法布里斯已经懒的咒骂他,跟他多费口舌在原地绕圈,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当然,由于你待在药利局时候生产的那批药引起了部分成员的成瘾反应,所以他们现在不得不把你带回去研究出解药。而且更不巧的是,你制的药动了卡罗琳的重点保护对象,所以你得接受点惩罚。”
“什么惩罚?”
法布里斯平静地回答:“待在金苦什,为AS奉献到死。”
“恕难从命,先生。”林青渭撕下线圈本的一页,叠出纸船的模样,将它高举在火舌中央,很快便被舔黑了船底,变成斑驳焦黑的破损躯壳,他松开手指,纸船跌入火海,在林青渭冷漠疏离的俯视中毁于一旦。
“我会去找到他,亲自道歉的。”林青渭倒映火光的瞳仁显得格外凄冷,说,“只有我能帮他解毒,但我会成为他另一种成瘾反应的后果。”
在他饱含深意的笑容中,法布里斯疑虑地打量他。
林青渭道:“仅此而已。”